这不正常。
在这个时代,一个正常人不可能在互联网上找不到任何痕迹。
除非有人刻意清除过。
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书房门被敲了两下。
“屿白,吃饭了。”霍蕴华的声音。
“来了。”
我关上电脑,站起来。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瞥了一眼走廊。
霍锦棠房间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但门缝底下,有一道细细的光。
她还醒着。
3
裴砚庭的电话比预期来得早。
第二天下午,我在公司开会。手机振了三下,是他发的信号——三下振动代表”有结果了,面谈”。
五点半,我到了老地方。
城北一家料店,包间很小,隔音很好。
裴砚庭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清酒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比大学时候瘦了一圈,颧骨高了,眼睛陷下去,看人的时候总是半眯着眼,像在打量猎物。
“坐。”他把酒推过来。
我坐下,没碰酒,伸手去拿信封。
裴砚庭按住了信封。
“你确定要看?”
我看着他。
“有些东西,知道了就回不去了。”他的语气少见地认真。
“我回不去也不是从今天开始的。”
他松开手。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沓照片和几页打印资料。
第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侧脸。
照片质量不算高,像是从监控录像里截取的。男人站在一扇玻璃门前,侧身低头,像是在看手机。五官轮廓很深,下颌线锋利,穿着一件深色大衣。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祁珩,摄于七年前,华清医院。
第二张照片:同一个男人,正面。
这张更清楚一些。眼窝很深,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着。表情——怎么形容呢——不是冷,是远。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看什么。
我盯着这张脸看了十秒。
不认识。
从未见过。
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张脸不应该只出现在一个模糊的监控截图里。这种长相,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我翻到资料页。
“祁珩。男。出生期不详。”
“七年前在华清医院出现过数次记录,均与霍锦棠的就诊记录时间重合。”
“五年前起,所有相关信息被清除。社交账号、通讯记录、住址登记——全部为空。”
“清除手法专业,非个人行为,疑似机构级别作。”
我把资料放下来。
“机构级别?”
裴砚庭倒了杯酒,慢慢喝了一口。
“你知道把一个人从互联网上完全抹去需要多大的能量吗?不是删个微博注销个账号那么简单。户籍信息、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消费数据、所有关联人的交叉引用——全部要清理净。”
他放下酒杯。
“这种事,普通人做不了。企业做不了。只有两种可能。”
“哪两种?”
“第一,这个人进了某些特殊机构,身份被重新编排。第二——”
他停了一下。
“这个人死了。而且有人不希望任何人知道他存在过。”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拿起那张正面照片,又看了一次。
照片里的男人眼神很安静。不是无情的那种安静,是已经做好了某种决定之后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