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行照旧坐最后一排，戴着耳机。
我坐在设备堆里，偷偷看手机。
弹幕和论坛已经炸了锅——所有人都在讨论那个“神秘替补”的身份。
有人扒出了他的作录像，逐帧分析。
一条高赞评论写着：「这手法和三年前退役的传说选手Ghost一模一样……不可能吧？」
Ghost。
我搜索记忆——小说里提过这个名字。
纪行的前职业ID。
三年前因为和家里闹翻突然退役，粉丝哭了一整年。
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而他来了这支小队当替补。
用方老板儿子的身份做掩护，实际上一直在等一个重新上场的机会。
大巴到站。
所有人下车。
我走在最后面，手里还攥着那颗糖。
纪行在车门口等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赵姐。」
他摊开手。
「糖。」
我把那颗被我攥得发烫的糖放在他掌心。
他低头看了看。
「都捏化了。」
「你自己让我拿的。」
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从头到尾没嫌弃。
然后弯下腰凑近我的耳朵。
「谢谢赵姐。」
声音极轻。
带着糖的甜味。
我僵在原地，耳朵烫得快着火。
他直起身，嘴角带着一点弧度。
月光在他脸上勾出清晰的轮廓。
那双桃花眼半眯着看我，像在笑话我。
又像在等我说什么。
手机响了。
白噪音：【今晚不直播了。】
我：【为什么？】
白噪音：【累了。想当面聊。】
我盯着屏幕。
当面聊？
和谁？
纪行已经走远了。
只只留下走廊尽头一个模糊的背影。
我握着手机站了很久。
当面聊。
他说的是我吗？
15
凌晨一点。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白噪音的直播间果然没开。
我刷了三遍论坛——全是今天比赛的讨论帖。
“Ghost回归”的猜测已经占据了热搜前三。
有人挖出纪行的高中照片，和Ghost的旧照做对比。
五官完全吻合。
评论区疯了。
我正看得入神，杂物间的门被敲响了。
三下。
很轻。
我爬起来开门。
纪行站在门外。
换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没有佛珠。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灰白配色、墨绿点缀的机械键盘。
他把键盘举到我面前。
「赵姐之前问我键盘什么牌子，」他说，「我说买不到。」
「因为是我自己设计的。全世界只有一把。」
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进了我的杂物间。
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很小，他站进来之后，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雪松香。
他把键盘放在我的桌上，然后转过来看着我。
「电竞少妇赵大妈，」他一字一顿，「我们当面聊聊？」
我的大脑宕机了。
彻底的、完全的宕机。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
「你……」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他靠在我的桌边，抱着胳膊看我，「你走进厨房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