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可靠吗?”
“他邮箱里的原始邮件,我截了图,有时间戳。”
“祁澜,听我说。”程砚清的声音压低了,”你现在立刻报警。不是明天,不是等一等,是现在。带上你所有的证据去最近的派出所。”
“我知道。”祁澜说,”但我想先问你——这些证据够立案吗?”
“邮件往来如果能证明是他本人发送的,加上保单信息、你们的关系背景,足够立案侦查了。”程砚清顿了顿,”但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拿到他邮箱里的邮件的?”
祁澜沉默了一秒:”我知道他的密码。”
“未经授权登录他人邮箱,严格来说涉嫌侵犯通信秘密。”程砚清的语气很直白,”但这不影响证据的证明力。你报警后,警方可以依法调取邮件服务器的原始数据,那才是铁证。你的截图是线索,不是最终证据。”
“明白了。”
“还有,”程砚清补了一句,”你说他们计划提前——你现在的住址他们知道吗?”
“知道小区,不知道具体楼栋和门牌号。今天宋淼来过,被门禁拦住了,没跟进来。”
“不够安全。”程砚清的判断很快,”你今晚能不能去别的地方住?朋友家、酒店都行。明天一早我陪你去报案。”
祁澜愣了一下:”你陪我?”
“我在检察院工作,知道流程怎么走最高效。而且——”他停了一下,”人骗保这种案子,我见过不少最后因为证据链不完整被降格处理的。你需要专业人士帮你把材料理清楚。”
祁澜握着手机,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
上辈子她一个人扛所有事。送档案是一个人,被猥亵是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
“好。”她说,”谢谢你。”
“别客气。把你的证据整理好,明天早上八点,临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门口见。”
挂了电话,祁澜立刻动手收拾东西。
换洗衣服、充电器、电脑、所有证据的U盘备份。装进一个双肩包,十分钟搞定。
她订了一家离公安局很近的酒店,拎包出门。
锁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电梯叮了一声。
祁澜的动作顿住。
电梯门开了,出来的是隔壁的大爷,遛完狗回来的。
“小祁啊,这么晚出门?”大爷笑呵呵地打招呼。
“嗯,加班。”祁澜扯了个笑,快步走向另一头的消防楼梯。
她没坐电梯,走楼梯下了十七层。
小腿酸得发抖,但心里踏实。
出了小区后门,打车直奔酒店。
路上,她把所有证据又检查了一遍:
高铁录像——有。
列车员报备记录——有,可以调取。
乘警对宋淼的笔录——有,可以调取。
贺铮的威胁电话录音——有。
保单信息——有。
邮件截图——有,共七封。
贺铮给她买保险时让她签字的情况说明——需要手写。
祁澜在酒店房间里坐到凌晨两点,把所有材料按时间线整理成一份文档,打印了三份。
一份交给警方,一份给程砚清,一份自己留底。
凌晨两点半,她终于躺下。
闭上眼的瞬间,海水的咸腥味又涌上来。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
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
“你没死。”她小声对自己说,”你活着。你赢了。”
心跳慢慢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