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煎得不好看,蛋黄破了,边缘焦了一圈。
“昨天太累了,你多睡会儿也行,但我想着第一天总得给你做顿饭。”
他把盘子放到桌上,筷子递到我手边,自己也坐下来。
“昨晚我妈和堂哥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急性子,说话不太讲究方式。堂哥那个店的事,我再想想办法,不一定非得咱们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一些我不太熟悉的东西。
像退让,又像是另一种进攻前的收缩。
我夹了一口鸡蛋,嚼了嚼。
“沈墨行,翡翠湾的房子是谁的?”
他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定了两秒。
“什么翡翠湾?”
“滨江路翡翠湾公寓,户主周颖。你三个月前用信用卡买了一个女款限量包,签收地址填的就是那里。”
厨房里油烟机还在嗡嗡转。
沈墨行把筷子放下了。
“你查我?”
“回答我的问题。”
“苏晚,我们昨天才结婚,你今天一大早就审我?”
他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尖响。
“周颖是我大学同学,她去年刚离婚,我帮她搬家的时候顺路签收了一个快递。那个包是她自己在网上买的,填错了收件人信息而已。”
“22万的包,填错收件人?”
“你信不信随你。但你让人查你老公的消费记录,这件事本身就很过分。”
他的情绪上来了,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苏晚,你到底想什么?你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子还怎么过?”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他很会转移焦点。
从来不正面回答问题,先把对方的行为定性为错误,然后占领道德高地。
这一招他用了三年,我现在才看透。
“我再问你一次。周颖是谁?”
“我说了,大学同学。”
“你最近三个月跟她通了137个电话,最长的一次47分钟。你跟通话加起来还没这个多。你跟我的更不用提。”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沈墨行,我不想听故事,只想听实话。你跟她什么关系?”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油烟机的嗡鸣。
沈墨行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低着头,双手进头发里,姿态颓丧而烦躁。
“苏晚,你非要在新婚第一天把家拆了?”
我站起来。
“不是我要拆。是你让我看到了裂缝。”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走回卧室,把门关了。
关门的一瞬间,我看见他抬起头看我。
那个眼神,不是愧疚。
是盘算。
他在飞速计算,这件事暴露到什么程度了,我手里到底握着多少底牌,以及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闹,他会损失什么?
我锁了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又响了。
方婷。
“苏晚,刚又查到一个东西,你坐稳了。”
“说。”
“周颖不只是他大学同学。她是他前女友。他们大四分的手,分手原因是周颖家里条件不好,拖他后腿。当年沈墨行亲口跟室友说的话,原话是’我得找一个家里能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