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浪心中暗自想着,不知不觉中就回到了寨子里。
“快跑,快跑!”
“对!快跑,那个烂公公来了。”
“再不跑就要被他割小叮铃了。”
一群小毛孩见到夏德浪后见到阎王一样,个个吓得拔腿就跑。
“我倒不怕他,反正我又没有小叮铃。”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没有和那群男孩子一起跑,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夏德浪。
“翠妞,你怎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跑?”
夏德浪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这个胆大的小女孩。
“浪公,我是女孩子,我又没有小叮铃,所以我不怕你。”
小翠妞看起来不过四五岁,和夏德浪的女儿夏天差不多大,脸上还带着稚气,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这时,夏德浪才想起重生前的自己,不但好吃懒做、喝酒打牌,没事时就喜欢挑逗寨子里的小男孩。
自己会让他们比赛谁尿得远,哪个尿得近和尿得矮,他就会拿小棍子打他们的小叮铃。
自己还经常教育他们,这不是惩罚你们,而是要训练他们让他们变得更强大。
几个被打过小叮铃的男孩子,之后就不再敢参加夏德浪组织的比赛。
夏德浪没有组织到人员比赛,就吓唬那些小孩,说谁不参加比赛就把谁的小叮铃割掉。
所以,那些小男孩,现在一见到夏德浪就吓得赶紧跑。
夏德浪想到自己之前那些荒诞行为,简直是无地自容。
唉!
看来要扭转自己在这些孩子面前的形象,得从现在开始做出改变了。
夏德浪从糖袋里抓出一把糖果,递给那个小女孩,“翠妞,你把大家叫回来,每人发给几个,再告诉他们,以后我不会再让他们撒尿比赛了。”
小翠妞接过糖果,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对夏德浪的话半信半疑。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跑向不远处男孩子们。
男孩子们看到水果糖和大白兔糖,纷纷围了上来。
原本对夏德浪的畏惧也因为糖果的诱惑而减弱了几分。
他们你推我搡地伸出手,眼睛紧盯着翠妞手中的糖袋,生怕自己少得了一颗。
夏德浪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清了咳嗓子,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以后咱们就玩点别的,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孩子们停下动作,抬头望着他,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一个小男孩鼓起勇气问道:“真的?那你以后还打我的小叮铃不?”
“不打了。”夏德浪斩钉截铁地说道。
听到这话,孩子们被甜味洗涤了之前的畏惧,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谢谢浪叔。”
“谢谢浪公。”
“谢谢浪祖。”
夏德浪在夏家族中辈分很大,一些五六十多岁的老人都要喊他浪叔。
而这些小孩,大多都是他夏家族中的侄子、孙子,有的甚至是曾孙,所以自然得喊他–浪叔、浪公、浪祖。
但夏德浪听着“浪叔”、“浪公”这些称呼,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关键,那些小屁孩可是叫自己“烂公公”的。
玛德!
自己可是堂堂正正的七尺男儿。
而且还是有四个老婆的超级猛男!
“烂公公”这个外号对得起自己吗?
夏德浪挠了挠头,想到自己之前人弃狗厌,这些小毛孩给自己起的这个谐音梗外号,似乎也不奇怪。
嗨!
计较那么多什么,反正自己就是一个浪人,而且还是浪人当中的烂人。
就随他们怎么叫吧!
只要自己以后对他们好一点,不再刁难他们,他们就会慢慢改变对自己看法的。
想到这些,夏德浪心里杂念就抛开了。
目光落在那些孩子们天真无邪的脸上,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暖意。
感觉压在口的那块巨石也被移开了。
但他也知道,现在孩子们虽然不再怕他了,但要想成为全寨子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喜的人,这还只是迈出第一步。
——
康丽萍和吕秀兰还带着两个孩子在地里忙活,于梦娇和刘雅丽上班还没有回到家,只有老妈一个人因为前天脚踝受伤在家休养。
虽说是休养,但老妈还是在家里挑拣前些天收回来的葵花子。
夏德浪回到家后,先进了于梦娇的房间一趟,把给她买的那件小衣裳拿了出来。
他可不想让其他几个女人知道。
从于梦娇的房间出来后,夏德浪又把糖果拿了出来。
“妈,你尝尝,这是刚从百货公司买的大白兔糖。”
要知道,大白兔糖在尼克松访华期间,那可是被作为国礼赠送的。
在这个年代,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就是妥妥的奢侈品。
“你小子,有点钱就开始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老妈吴双珍没有伸手拿糖,而是责备道。
“妈,钱挣来就要用来花的,钱不花出去就是一张废纸。”
“你小子说的倒是轻巧,是不是刚打了一个野猪卖了点钱,就忘了前些天没米下锅的窘境吗?要是再不省着点花,没几天又要回到解放前了。”
“妈,你儿子现在改邪归正了,这不是昨天的那头野猪钱,而是我今天打鱼卖得的。”
说着,夏德浪又将那只甲鱼提出来到吴双珍眼前,“你看,你脚受伤,我特意留了只甲鱼,今晚咱们就炖汤补补。”
“啊!”
吴双珍一脸惊讶,“你还真的是去打鱼了!不是买的?”
“那当然了。”
夏德浪指着屋脚的那捆渔网又道:“你看,那是今天我买的网。”
说着,夏德浪又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你看,野猪不是只卖了109,现在我手里还有105,而且还买这么多东西。”
吴双珍看着夏德浪手里的钱,默默地算了一下账。
看来这个提不起的猪大肠,这两天是真的换了一个人,又是上山打猎又是下河捕鱼。
她心里终于有了一种久违的欣慰感。
吴双珍终于拿起了一颗大白兔糖,轻轻剥开糖纸,将糖果放入口中。
瞬间,那甜味就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而这个甜,不仅是味觉上甜,更是更暖进心里的甜。
“妈,我这就去给你们做饭。”
夏德浪的声音打断了吴双珍的思绪,她连忙擦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
吴双珍看着儿子转身跑向厨房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
又看看桌上那包珍贵的糖果,眼角更加不自觉地湿润了。
夏德浪的变化,真的让她既惊讶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