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鱼鱼轻叹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温柔。
“现在这世道，光靠一股子力气是不行的，东莞这边最多的就是电子厂、玩具厂。”
“要不，你去厂里试试流水线？也就是大家说的进厂打螺丝，虽然辛苦点，但好歹收入稳定，还包吃住……”
李小虎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行啊嫂子！那我就去进厂打螺丝！一会吃完饭，我就去外面转转看！”
他正愁找不到门路，去厂里先摸熟这边的生存法则，也是个好办法。
看着李小虎这副劲十足的样子，沈鱼鱼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她伸手替李小虎整理了一下起皱的衣领，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小虎，外面不比咱们桃花村，城里人际关系复杂。”
“你脾气爆，遇到事情千万别冲动，尽量忍一忍，咱们初来乍到，是为了赚钱生存的，一定不能惹事，知道吗？”
感受着沈鱼鱼温柔的指尖轻轻划过锁骨，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李小虎心里一暖，郑重地点头道：“嫂子你放心，我绝不惹事，我一定多赚钱，让你过上好子！”
吃过早饭，李小虎洗了把脸，便独自推门走了出去。
……
盛夏的东莞工业区，人声鼎沸，热浪滚滚。
到处都是林立的厂房，步履匆匆的打工仔。
李小虎顶着烈，凭着直觉，在几个工业园外瞎溜达找机会。
很快，一家名叫鸿星电子厂的大门外，挂着大量急招男女普工的红布条，吸引他的注意。
招聘处，挤满人。
李小虎凭借着强壮的体格，硬生生挤到最前面。
负责面试的主管，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有些油滑。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身体有没有毛病？”主管上下打量着年轻人。
“李小虎，二十，身体棒得很！”
李小虎拍着结实的脯，震得砰砰响。
主管捏了捏李小虎的胳膊，看着坚硬的肌肉，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种流水线上吃重活苦活的普工，工厂里最吃香的，就是这种身体素质过硬的，乡下小伙子。
“行了，拿着单子进去吧，试用期一个月，一天管两顿饭。”主管爽快地开了条子。
面试出奇的顺利，几乎没有什么波折，李小虎就这样，光荣成为了一名随时发光发热的厂房打工仔。
跟随人流，穿过轰鸣的车间大门。
李小虎被领班分配到，包装车间的流水线上。
车间主任把他领到一个工位前，冲着正在低头活的一个女孩喊道：“林婉秋，这是新来的小李，以后归你带，他从农村来的，不懂规矩，你好好教教他！”
女孩听到喊声，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
这一回头，让李小虎微微一愣。
好水灵的姑娘！
女孩穿着一套略显宽大的蓝色厂服，却依然掩盖不住她窈窕柔弱的身段。
她扎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皮肤异常白皙，五官精致小巧，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纯净得像是山间清冽的泉水，透着一股江南女子的文静和温婉。
“你……你好，我叫林婉秋。”
女孩的声音像百灵鸟一样好听，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拘谨，目光一触碰到李小虎那的强壮身体，脸颊便微微泛红。
“你好，我叫李小虎，以后请师傅多多指教！”
李小虎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
听到师傅两个字，林婉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宛如春风拂面。
“什么师傅呀，你也别叫我师傅了，叫我名字就好了，我也就比你早来两个月而已。”
接下来，林婉秋便开始耐心地教李小虎，流水线上的包装工序。
怎么贴标签，怎么装盒，打包的手法要求。
“你的手要这样翻过来，对，然后轻轻按住边缘……”
教导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轻微的肢体接触。
林婉秋柔软微凉的小手，偶尔会触碰到李小虎的手背。
每次不经意的触碰，都会让女孩像是触电般赶紧收回玉手，脸上的红晕更深几分，连看都不太敢看李小虎的眼睛。
李小虎虽然没碰过女人、但早就被嫂子撩拨得一身邪火的直男，此时也是觉得心里莫名有些发痒。
一边活，林婉秋一边轻声细语，跟他聊起天。
“看你的样子……你是第一次出远门打工吧？”林婉秋好奇地试探着问道。
“嗯，以前都在村里种地，这还是第一次进城打拼。”李小虎老实地点点头，手里的活却是飞快熟练起来。
林婉秋看了看他的粗糙手掌。
“城里生活不容易的，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养家，你长得这么结实，你爸妈肯定很为有你这个儿子骄傲吧？”
听到这话，李小虎眼神微微一暗。
“我没见过我爸妈，他们很早就去世了，是被表哥的父母养大的……”
想到惨死荒郊野岭的堂哥，他手底下的包装盒，被不小心捏得有些变形。
察觉到李小虎的情绪变化和眼底的悲痛，林婉秋吓一跳，连忙满脸歉意地低下头。
“对不起啊小虎……我不知道你的身世……”
“没事的，都过去了，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不是吗？”李小虎深吸一口气，冲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恢复憨厚的模样。
……
时间飞逝。
车间里轰鸣的机器声，仿佛都成了陪衬。
转眼，随着工厂外，一阵刺耳的电铃声响起。
中午饭，到点了！
原本安静的车间瞬间沸腾起来，工人们像是脱缰的野马，拿着饭盒争前恐后地往大门冲。
“走吧小虎，我们去食堂打饭。”
林婉秋放下手里的活，从抽屉里拿出饭盒，看着还坐在工位上的李小虎。
“今天食堂好像有红烧肉，咱们如果去晚了，好菜可就都被他们抢光了呢。”
李小虎望着女孩甜美的笑容，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好嘞！婉秋，咱们这就走！”
……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
李小虎端着不锈钢餐盘，跟在林婉秋的身后，找了个相对清静的角落坐下。
“小虎，你多吃点，厂里活消耗大。”林婉秋把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了李小虎的碗里，动作自然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