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看着他，声音冰冷。
“意思是，你刚刚亲手把四个人送进死路。”
话音刚落，水面猛地翻起一阵浑浊。
一个潜水员冲出水面，被人拖上岸时，面罩里全是血。
邢野冲过去拆装备。
那人一把抓住温天仁的裤脚，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绳……绳断了……”
“下面太黑了……”
“还有两个人没出来……”
温天仁脸色惨白。
“我女儿呢？你看见我女儿没有？”
那人像听见什么恐怖的东西，拼命摇头。
“没看见。”
“我们自己的灯都看不见。”
“里面全是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抽搐着昏死过去。
岸边彻底乱了。
直播镜头还没关。
村民、潜队、赶来的民警，全都看见了这一幕。
弹幕还在屏幕上滚。
“这不是救援，这是送人头吧？”
“谁让他们下去的？”
“刚才是不是那个温总下的命令？”
温天仁猛地转身去抢手机。
邢野一脚踹开他的助理。
“别关！”
“让所有人看看，是谁拿钱买命！”
警车在半小时后赶到。
封锁线拉起来时，九顿天窗边已经围满了人。
村民、潜队、民警，还有几个没来得及撤掉直播设备的网红。
温天仁站在人群中央，灰头土脸。
姚知雪哭得摇摇欲坠，却没人再扶她。
民警沉着脸问：
“谁批准民间人员私自下水？”
没人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天仁身上。
邢野咬着牙举起手机。
“直播录着呢。”
“他说的，让他们下。”
温天仁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反驳。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块写字板举起来。
“温天仁，既然今天人都在，那你也说说。”
“当年我儿子的氧气还剩三十分钟时，是谁把备用瓶调走的？”
温天仁猛地闭上眼。
姚知雪尖声道：
“沛灵，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
我转头看她。
“你怕了？”
她的脸更白了。
我一步步近。
“那你也说说。”
“当年你女儿姚一禾被救上来时，到底有没有生命危险？”
姚知雪嘴唇颤抖。
“她……她受惊了。”
“有没有呛水？”
“没有。”
“有没有骨折？”
“没有。”
“有没有昏迷？”
她眼泪往下掉，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
周围一片死寂。
我继续问：
“那你知不知道，我儿子当时还在水下？”
姚知雪崩溃地捂住脸。
“我知道又怎么样？”
“我就一禾一个女儿，我怕她出事，我怕天仁不管她！”
“我只是求他先救一禾，我没想到温澈真的会死！”
这句话被直播镜头播了出去。
也被所有人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