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也全印证了——白头翁确实没那份兵戈相向的野心,才让东星一点点没了存在感。
说起来,挺可笑的。
蒋天生惨遭暗算,蒋天养本来铁了心不碰洪兴那摊浑水,最后却还是被推上了坐馆的位置。
白头翁的处境,如出一辙。
骆驼被乌鸦反水,一刀毙命,他照样坐上了东星龙头那把椅子。
有意思的反而是——
比起蒋天生、骆驼这两茬话事人,偏偏是那两个压不想染指江湖事、却被硬着坐馆的,最后反倒全身而退,安然落幕。
白头翁这边呢。
跟叶秋聊了好一阵子,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
人一上了年纪,难免有提携后辈的心思。
怎么说呢。
他心里头,自然偏向了叶秋。
毕竟东星五虎——下山虎残暴好,笑面虎心眼多成筛子,奔雷虎阴沉沉地算盘珠子拨得响,擒龙虎眼睛长在头顶上……
至于那个被叶秋踢走的金毛虎,更是没脑子没谋略。
说到底。
这五个所谓五虎,白头翁一个都看不上眼。
直到叶秋横空出世。
不论叶秋的做派,还是他动用的手腕,再配上他那一连串的行动方式;
都让白头翁对他格外看好。
这也是他今天主动约叶秋见面的缘故。
对他来讲。
社团里有东星五虎这么一帮小辈,互相争来斗去,他压不在乎。
但有一条——自己的利益不能碰。
这些年下来。
白头翁早就把产业一点点挪到了白道。
要不是顶着东星叔父的名头,又是东星的元老,连旺角这个堂口他都懒得沾手了……
说白了。
如今他手里的买卖大多都是正规生意,有时候东星长辈这个身份,反倒成了枷锁。
话难听,却是事实。
东星元老的标签,再加上旺角片区这块地盘,给白头翁带来的事业起步已经走完了;
到现在。
保住这层社团身份,不光没半点好处,反倒拖累了他白道生意的发展。
每次想挤进香江那些富豪圈子,总会被人另眼相看。
本融入不了那个阶层。
更有甚者,隔三差五还得从白道生意里抽身出来,去管堂口的事,还得料理社团的杂务。
可想而知。
白头翁对旺角这块地,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了。
自然不是旺角不好,而是白头翁的买卖摊子铺大以后……
让他有了更多的选择。
…………
毫无疑问。
放眼整个东星,叶秋是白头翁手里的第一张好牌。
光是拳头硬可不够,真正能走远的,得靠脑子。
要是叶秋真是个只知道蛮的愣头青,白头翁也不会专门抽出时间见他。
幸好,叶秋不但本事硬,脑子转得也快,比他预想的要出彩。
最关键的是,这人知道分寸。
既然这样,白头翁也没啥好迟疑的。
旺角这块地盘,他只需要摆个姿态出来。
不吭声,就是最大的支持。
这态度一放出去,足够让叶秋在旺角站住脚,混出点名堂来。
等时机到了,白头翁自然会把他往上推,让他真正坐稳旺角堂口那把交椅。
而叶秋这边,给出的承诺说白了也就是张空头支票,压没打算兑现。
聪明人做交易,讲究的就是心照不宣。
巧的是,叶秋和白头翁,偏偏都是这类人。”本叔,今天就聊到这儿吧。往后旺角这边,还得请您多费心。”
眼看时间不早了,叶秋站起来,脸上挂着笑。
话里的意思,两个人精都听得明明白白。”年轻人精神头就是足啊。”
白头翁也笑了笑,随口说道:“得空了,就过来陪我这老家伙坐坐。”
“有空一定来。”
说完,叶秋转身走出酒庄会所。
目送着叶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白头翁轻轻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真是后生可畏。”
“以后的旺角落到他手里,十有八九,能变成第二个铁桶一样的清一色地盘……”
……
……
回到东漫酒吧门口。
叶秋从小弟手里接回车钥匙,正准备走人。
今天过来的正事,本来就是为了接手这间酒吧。
谁知道跑这一趟,居然还能捡到这么多意外之喜。
想到这儿,叶秋的心情也跟着敞亮了不少。”秋哥!”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喊。
刀疤淇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你还没走?”
叶秋一愣,随即乐了。
他本以为这一来一回折腾了这么久,刀疤淇早该撤了,哪想到这丫头居然还在原地等着。”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
“那我继续等呗。”
刀疤淇想都没想,张嘴就来。”行,你现在等到了。”
叶秋笑了笑,随手按下车钥匙,“回去吧,天不早了。”
说完,他拉开车门就要上车。
一看这架势,刀疤淇急了。
她还没从叶秋嘴里听到准话呢。
在钵兰街上混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的,哪个女人心里没点当大嫂的念想?
“秋哥,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她赶紧开口。
刀疤淇急匆匆伸手,直接搭在叶秋的车门上。
她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
难得碰上个这么有味道的男人,要是放他走了,下次再见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回答你?”
叶秋愣了下,很快明白过来:“你是说刚才那事?”
“嗯。”刀疤淇点了点头。”想跟我混?”
听到叶秋这句话,刀疤淇没吭声,就那么站着。”上来吧。”
见她不说话,叶秋嘴角一扬,朝副驾努了努嘴。
刀疤淇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引擎轰的一声炸响,车子转眼消失在酒吧门口。
旺角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一辆兰博基尼照样张扬,在公主道上飙出刺耳的轰鸣。
那速度,快得让人心发慌。
刀疤淇坐在副驾上,心跳砰砰砰跟着车速往上蹿。
怪不得那么多男人爱飙车。
这种爆发力,确实上头。
都说男人握方向盘的时候最招人,那此刻的叶秋,简直就是招人这两个字的顶配版。
刀疤淇忍不住偷偷瞄他。
这人身上,总带着股一切都在掌控的劲头。
她也坐过别人的车。
可没有一个人,能有叶秋这种味道。
轻松,从容,连手指敲方向盘的节奏都透着一股子掌控感,让她本挪不开眼。
说句实话。
像叶秋这样的男人,哪个女人扛得住?
想着想着,刀疤淇心里有点发苦。
她不是瞎子,感觉得出来叶秋对她没那意思。
让她上车,不过是给她个台阶下。
深吸一口气,她又把话捡了起来:
“秋哥。”
“我是真的想跟着你,认真的。”
“就只是想跟着我?”叶秋忽然笑了。
是想跟着混?
还是想跟着睡?
他忽然觉得,现在这些小太妹,一个比一个胆大。
不过像刀疤淇这么敢的,真不多见。
在新界那些堂口里,大多数小太妹也就敢眼巴巴看着他发呆;
因为怕他的名声,本没人敢凑上来搭话。
刀疤淇这娘们儿,胆子是真够肥的,也够拧。”得。”
“往后你就跟我吧。不出啥岔子,我旺角这边正好缺人手。”
……
……
钵兰街。
这地方,香江的男人十個里有九个都念叨过。
它就窝在旺角和油麻地那一片老街区里头。
刀疤淇的家,就在钵兰街一栋破筒子楼里。”到了。”
叶秋把车停在楼下,没熄火。
刀疤淇解开安全带,笑得眉眼弯弯:“秋哥,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回家路上心里是踏实的。
从小长在钵兰街这种烂地方,哪来的安全感?
十四岁就出来混,十七岁就在酒廊里陪酒。
女人在外面闯江湖,啥破事都能碰上。
特别是长得好看的女人。
话糙理不糙,这就是子。”嗯。”
“上去吧。以后有事,直接去东漫酒吧找我。”
叶秋看着刀疤淇下车,嘴角勾了一下。”好嘞!”
刀疤淇关上车门,临走前回头抛了个媚眼:“要不要上楼喝杯水?”
也就是嘴上说说。
她也本没真想请叶秋上去。
说完,转身钻进了黑漆漆的楼道里。
倒是楼里那些认识刀疤淇的邻居,看见她被一辆豪车送回来,全愣住了。
我?
这是傍上哪路了?
她们不懂叶秋那辆兰博基尼到底值多少钱,可光是那超跑的样子,就够她们脑补半天了。
更别提驾驶座上叶秋那张帅得够劲儿的侧脸。
没一会儿。
刀疤淇一上楼,楼道里那帮人就全围上来了。
平时对她那些假清高的嫌弃,这会儿全没了影。
一个比一个热乎。
刀疤淇从下车到上楼,一直被她们拉着问东问西。”小淇姐,你这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啦?”
“淇姐,你发达了可别把咱们给忘了啊!”
“淇姐……”
……
……
至于叶秋。
压不知道自己那辆超跑停在钵兰街,惹出多大动静。
他这会儿心思早飞别处去了。
看着刀疤淇进了楼,叶秋也不急着走。
坐在车里,点了烟。
原著剧情里,这地方往后会变成洪兴十三妹的地盘。
当然。
十三妹能出来,最大的贵人不是本叔,也不是大佬B。
是刀疤淇。
叶秋之所以愿意把刀疤淇收下来,也是看中了她的价值。
他才刚到旺角这边混,虽说白头翁给面子,默许他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捞食,可有些事儿也不能全指望人家老江湖罩着。
叶秋心里头门儿清——
靠山可能会塌,靠人也可能靠不住,到最后还是得自己立得住。
他眼下最缺啥?
能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