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勤工俭学。”
大伯母哼了一声。
“贷款读书，说出去多难听。”
弟弟这时候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凭什么给她花那么多钱？我的婚房还没着落呢！”
妈妈瞪了他一眼。
“吃你的饭。”
但她的眼神飘向了爸爸。
爸爸清了清嗓子，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
“晚晚，爸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但家里确实困难。”
他把纸推到我面前。
是几张借条的复印件，金额从三万到十万不等。
“你王叔，就是咱们家的债主。他人不错，看你稳重，说他公司缺人，让你去帮忙，也给家里减减压。”
我把那几张纸看了一遍。
抬起头。
“什么公司需要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去？”
爸爸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先着学着，比你在外面瞎跑强。”
“欠债是你们的事，凭什么用我来抵？”
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个人都停了筷子。
妈妈率先反应过来。
“什么叫用你来抵？你爸是为你好！那个公司待遇很好的！”
“什么公司待遇好到需要一个高中生？妈，你是当我傻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大伯母皱着眉。
“你妈这是在帮你安排前程，你怎么一点不领情？”
弟弟又嘴。
“就是，有人给你找工作你还挑三拣四，你以为你是谁啊？”
我放下筷子。
“我以为我是一个考上一本的人。”
弟弟噎住了。
爸爸的脸色沉下来。
“林晚晚，别不识好歹。王叔那边……不是你想推就能推的。”
“为什么不能推？他是债主，我又没跟他借钱。”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爸爸把手拍在桌上，碗碟都跳了一下。
妈妈突然捂住口，眼眶红了。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我到什么份上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踉跄地往阳台方向走。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养了个白眼狼！”
大伯母赶紧去拉她。
“弟妹别激动别激动！”
弟弟对着我吼。
“看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你还是不是人？”
我坐在原地没动。
看着妈妈被人拉住后，偷偷抬眼看了爸爸一眼。
爸爸微微点了下头。
像彩排过一样。
闹了十几分钟，大伯母把妈妈按回了椅子上。
爸爸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