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们周家是短你吃了还是短你穿了?你就这么对我们?”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锥子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张被一分为二的身份证。
上面我的照片,笑得温婉又愚蠢。
我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我妈刚刚发来的ICU照片。
我爸躺在病床上,浑身满了管子,了无生气。
照片的角落里,是医院冰冷的白色墙壁。
而我眼前,是婆婆冷漠的脸,是小姑子嚣张的脸,是丈夫为难又懦弱的脸。
还有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那一刻,我脑子里所有关于“孝顺”、“隐忍”、“家庭和睦”的念头,全都碎了。
碎得比地上那张身份证还要彻底。
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永远地死掉了。
然后,一种冰冷的、陌生的情绪,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是恨。
我看着周莉,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妈没人管,扔大街上。”
“关我屁事。”
全家人都愣住了。
周文斌的手机还举在半空,订票的界面亮着。
赵秀娥的嘴巴张成了O型,忘了说话。
周莉那张跋扈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过去五年里,我习惯了弯腰,习惯了低头。
这一刻,我终于把自己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地,重新扶正了。
我走到周莉面前。
她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了地上那两片碎掉的身份证。
然后,我拿起我的手机和外套。
转身就往外走。
周文斌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静静,你别冲动!小莉她不是故意的,你爸那边……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踉跄。
我回头,冷冷地看着他。
“周文斌,从今天起,你妈是死是活,是疯是傻,都跟我许静没有半点关系。”
“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全家,给他陪葬。”
我说完,头也不回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雪,瞬间包裹了我。
真冷。
但也比那个家,暖和多了。
02
我冲进了风雪里。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反而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我没有哭。
眼泪在刚才那一刻,已经流了。
现在支撑我的,是心底那股滔天的恨意和焦急。
我爸还在ICU里等我。
我不能倒下。
我一边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一边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在手机上搜索。
“身份证损坏,如何乘坐高铁飞机?”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可以去车站或机场的公安制证点,办理临时身份证明。
看到这行字,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周莉以为剪了我的身份证,就能困住我。
她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上,能困住一个人的,从来不是一张卡片。
而是她心里的枷锁。
而我的枷锁,在刚刚,已经被她亲手用剪刀剪断了。
我立刻打了一辆车,直奔高铁站。
路上,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