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黎戎似乎觉得气氛有些沉了,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警校成绩我看过了。射击、搏击、侦查学三项全优,综合评估全校前三。你导师是杨建功教授?”
“嗯。”
“老杨跟你爸也是战友。他给你写的推荐信我看了,里面说你’天生就是这行的料,但我宁愿他不是’。”
霍铮没接话。
“嘿,问你个事儿。”黎戎坐直了身子。”你真不怕?”
“怕什么?”
“死啊。”黎戎的语气很随意,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你爸和你哥都是在这条线上没的。正常人你这事儿,早改行了。”
霍铮转头看着车窗外。公路上一辆拉着甘蔗的大卡车轰隆隆驶过,尾气裹着热浪从柏油路面上升腾起来。
“不怕。”
他说。
声音很平。
黎戎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耸了耸肩。”行吧,反正你们老霍家的人都是一个德性——属牛的。”
蹲点第三天。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霍铮正闭着眼小憩,呼吸平稳。忽然他睁开了眼。
黎戎正在啃一火腿肠,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霍铮指了指窗外。
公路上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停在了路边。按照正常情况,这段路没有服务区、没有岔路,货车没有理由停车。
“说后天才到。”黎戎放下火腿肠,瞳孔收缩。
“看车牌。”霍铮已经拿起了望远镜。
车牌是云F开头。本省车。但牌照框比正常的新了一些,铆钉处有轻微刮痕——换过牌。
“后面第二辆。”霍铮的声音忽然紧了。
黎戎拿起另一副望远镜往后看。
在白色厢式货车后面大约三百米,又停了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两辆车前后停着,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两辆不相的车。
但霍铮注意到:越野车的右后视镜角度不对。正常人停车不会把后视镜调到能看到正前方的角度——除非他在观察前车的动向。
“接应车。”霍铮说。
黎戎已经在拨电话了。
“北望哥,这边有情况——”
通话被霍铮打断。”等一下。”
他放下望远镜,眼睛眯了起来。
白色厢式货车的驾驶室里走出一个人,穿着灰色T恤,戴棒球帽,走到车尾去开厢门。
厢门打开的瞬间,霍铮看到里面码着一排红色的塑料桶——工业溶剂桶。
他数了一下。
十八桶。
每桶标注25公斤。
但最后一排的桶,底部和地面之间有一道缝隙——那些桶没有放平。
不是因为地面不平。
是因为桶下面垫了东西。
“不是后天。是今天。”霍铮的声音压得极低。”货在桶底下。换了期。”
黎戎瞳孔一缩。”你确定?”
“桶底有夹层。你看最后一排桶的高度比前面高了至少三公分。二十五公斤装满的桶放在平面上不会有高度差,除非底下有东西把它垫起来了。”
黎戎盯着望远镜看了五秒钟。
“。”他低声骂了一句。”你怎么看出来的?”
霍铮没回答。他已经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重量差——如果每个桶下面藏了一公斤,十八桶就是十八公斤。
不对。
如果只是十八公斤,不值得前后两辆车配合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