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夹命名:
青禾材料被盗证据一。
凌晨三点二十六分,上传完成。
我看着进度条变成百分之百,才慢慢松开一直绷着的手。
窗外天还黑着。
程微床帘紧闭,没有一点动静。
我把录音又备份了一份到邮箱。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我终于笑了一下。
程微想要机会。
可以。
那就让她看看,机会被偷以后,会长出什么样的牙。
4
第二天早上,我请了半天假,回出租屋拿材料。
我不敢把所有原件放在寝室。
从大一开始,重要证件、病历、合同、证明,我都锁在校外一个小隔间里。
房子只有八平米,窗户对着一堵旧墙,夏天热得像蒸笼。
可它有一把属于我的锁。
很多人不知道,穷人最怕的不是苦。
是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东西,随时会被别人一句“你别计较”拿走。
我蹲在床边,把铁皮箱拖出来。
箱子打开,最上面是一叠医院缴费单。
我爸的名字、期、收费章都在。
其中一张右下角有折痕。
我妈那天哭得站不稳,手指攥得太用力,单子被她指甲掐破了一点。
程微PPT里那张,连掐痕都截进去了。
我把它装进透明文件袋,又拿出一本旧记。
封皮已经起毛。
高三那年,我晚上从夜市回来,洗完手就趴在小桌上写。
字很乱,很多页上都有汗渍和油渍。
其中一页写着:
“今天搬货时手腕红绳磨断了一半,老板说我力气挺大。我不想力气大,我想以后不用再用力气换钱。”
我盯着这行字,喉咙里像卡了一细刺。
很快,我把记合上。
难受没用。
证据有用。
中午,我去了老夜市。
三年过去,卖衣服的那条街拆了一半,剩下的摊位挤在临时棚里。
老板娘一开始没认出我。
她叼着夹子给人找零钱,听我说完来意,眉头皱得很紧。
“姑娘,这事我不太好掺和吧?”
“我还要做生意,学校那边的事,你们学生自己解决。”
我把手机里那张裁掉脸的照片打开。
“姨,你看一下。”
她扫了一眼,刚要摇头,目光突然停在照片里那截红绳上。
她把夹子放下,凑近看。
“这不是你吗?”
我点头。
她又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拍了下大腿。
“哎呀,我想起来了。”
“你那年天天来,个子瘦瘦的,搬矿泉水搬得比男生还快。”
“有天手磨破了,我让你休息,你说休息半小时就少十块钱。”
她说到这里,脸上有点不自在。
“后来我还多给了你二十,你不要。”
我说:“我记得。”
那二十块,我没敢要。
那时我太怕欠人情。
老板娘叹了口气。
“你要我怎么帮?”
我打开录像。
“您只要说实话。”
她对着镜头,把那年暑假我在夜市打工的时间、工作内容、照片拍摄背景都说了一遍。
录完以后,她又翻出一个旧群聊。
“你看,这里还有当时排班表。”
“你名字在上面。”
我的名字在一堆临时工里。
岑穗宁。
七月十二到八月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