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那一点新绿,像一个信号。
在接下来的子里,越来越多的绿色从瓦片堆的各个角落冒了出来。
起初只是不起眼的嫩芽,羞怯地躲在瓦片的阴影下。
但巨藤南瓜的生命力远超我的想象。
得到充足的雨水和阳光后,它们开始疯狂地生长。
嫩芽抽出藤蔓,藤蔓长出卷须,卷须像一只只不知疲倦的小手,开始探索、攀爬、缠绕。
它们缠住瓦片的锋利边缘,钻进瓦片的孔洞,将原本松散堆积的瓦片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我每天都在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我不再需要刻意浇水,夏天的雷阵雨成了它们最好的滋补。
我也不需要施肥,瓦片缝隙里的尘土、落叶和各种有机物,为它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养分。
老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他那座“宝物山”内部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他每天吃完晚饭,依旧会搬个马扎坐在自家门口。
一边扇着蒲扇,一边跟路过的街坊邻居吹嘘他的“功德”。
“看见没?那堆瓦片,可是我专门给我家和那小姑娘家挡煞的。”
他声音洪亮,唯恐别人听不见。
“老周啊,你这堆东西,把路都占了一半了。”有邻居好心提醒。
“你懂什么!”老周眼睛一瞪。
“这是为了大家伙儿好!有这东西镇着,咱们这片儿的风水都顺了!”
我隔着窗户听着他的高谈阔论,只觉得可笑。
真正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七月中旬,本地进入了汛期,连续下了一周的暴雨。
一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跑出去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那堆瓦片彻底堵死了墙的排水系统,雨水无法顺着地势流走,在我家院墙边积起了一个巨大的水塘。
水已经漫过了花坛的边缘,眼看就要淹到我种下的几株月季。
更糟糕的是,瓦片堆本身成了一个巨大的蓄水池和蚊虫滋生地。
成群的蚊子在浑浊的积水上盘旋,嗡嗡作响,令人头皮发麻。
我再也忍不了了。
我抓起手机,拍下院子里积水的惨状,直接冲到隔壁,用力拍打老周家的铁门。
开门的是老周的爱人,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女人。
“你找谁?”她怯生生地问。
“我找周大爷,让他出来!”我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
老周从屋里慢悠悠地晃出来,看到是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怎么了你这小姑娘?一天到晚没个消停。”
“你跟我出来看看!”我指着我家院子的方向。
他一脸不情愿地跟着我走到两家院墙之间,当他看到那片汪洋和成群的蚊子时,也愣了一下。
“你自己看!你的‘宝物’把我家的排水全堵了!”
“现在院子淹了,还招来这么多蚊子!”
“这墙要是被泡坏了,你负不负责?”
老周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闪过慌乱,但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
“大惊小怪什么?下雨天积点水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水往低处流,淹了你家院子,说明你家地势低,关我的瓦片什么事?”
“你!”我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