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兰脸色白了。
「我们哪有继承她的东西?她什么都没有!」
「那就让债主去法院她的遗产。」我转头看向那三个男人,「至于我,不认这张担保。」
带头男人往前一步。
「小娘们,别给脸不要脸。」
他伸手要推我。
下一秒,梁正清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明明年纪不轻,手劲却硬得那男人龇牙。
「警察来之前,你可以试试。」
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明海带着两个民警走进来。
周建民腿一软,扶住供桌。
带头男人立刻换了脸。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就是来商量。」
赵明海看向我。
我把录音交过去。
「他们持假借条上门债,我要求调查。」
周桂兰扑上来拽我。
「许知禾,你疯了?你要把你爸妈送进去?」
我看着她那只沾过假病历胶水的手,忽然不想躲了。
我抬手,一一掰开她的手指。
「妈,别急。」
「我还没开始呢。」
【第 四 章】
梁正清是在警车离开后问我的。
灵堂外的风把白布吹得卷起来,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那张假借条,纸边被他捏出皱痕。
「知禾,你昨天晚上到底看见了什么?」
程书雅眼睛红肿,扶着他的胳膊,声音轻得快散。
「你别怕,我们在。」
我喉咙堵了一下。
从梁序出事到现在,只有他们问我怕不怕。
周桂兰只问我要钱。
我把他们带到旁边的空屋,关上门,拿出手机。
码头视频播放时,屋里只剩下梁序的声音。
「她从小被你爸妈拿养恩压着,骨头软。」
程书雅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热水淌过地砖,白雾往上冒。
她嘴唇抖着,想按暂停,手伸到一半,又抓住自己的衣襟。
梁正清坐在椅子上,背挺得更直,脸上每一条纹路都像绷紧的线。
视频放完,没有人说话。
门外有人在哭丧,锣鼓敲得乱,咚咚咚,像砸在腔里。
程书雅慢慢蹲下,捡起保温杯盖,捡了两次都没捡起来。
我蹲下帮她。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知禾,对不起。」
我鼻子一酸,立刻低下头。
【别哭。】
【哭会软。】
梁正清开口,声音哑了。
「他是我儿子,我教了他二十八年,教他守法,教他做人,他用这些东西反过来算计自己的妻子和父母。」
他拿下眼镜,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
镜片没脏,他却擦了很久。
「知禾,这事不能私了。」
我抬头。
梁正清看向我。
「你想怎么做?」
我把昨晚写在备忘录里的清单打开。
「第一,死亡证明和户籍注销,按程序办。第二,查梁序名下财产,我是法定配偶,他如果法律上死亡,我申请继承。第三,周采薇那边的假债务、假病历、假骨灰,我要证据。第四,梁序可能会回来我签授权,我需要你们配合。」
程书雅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
「他还会回来?」
我点开另一段录音。
梁序说,死人诈尸,得挑个只敢闭嘴的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