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咖啡杯，看着陈可的眼睛。
“陈可，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说。但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走了之后，公司里发生的事你帮我留意着。尤其是沈磊签的那些文件，你如果能复印一份留底，就留一份。”
陈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说，”你能做到吗？”
陈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但我信你。”
这天下午，母亲突然出现在公司楼下。
她穿着一件碎花外套，提着一个保温饭盒，满脸堆笑地站在前台，说是来”给女儿和儿子送饭”。
前台把电话打上来的时候，我正在跟一个客户开视频会议。
“告诉她，我在开会。”
十五分钟后会议结束，我下楼。
母亲已经不在前台了。
我在走廊尽头找到了她。她站在沈磊那间临时办公室的门口，正隔着玻璃窗满脸骄傲地张望里面。
沈磊坐在那间十几平方的小屋里，脚翘在桌上，对着手机打游戏。
“妈。”我走过去。
母亲转过身，看到我，表情从骄傲变成了一种微妙的不自在。
“小清来了。”她递出保温饭盒，”妈给你俩炖了排骨汤。你弟说公司附近没什么好吃的。”
“以后别来公司了。”我接过饭盒，”这是工作场合。”
“来看看怎么了？你弟头一回上班，我不放心。”母亲的目光又飘向玻璃窗里面，”这间办公室怎么这么小？你那间多大。”
“他刚入职，就是这个规格。”
“那也太委屈他了。”母亲皱起眉头，”你跟上面说说，给你弟换个大点的。”
“妈，这不是我说了算的事。”
“你是副总裁，怎么不是你说了算？”
“下周我就不是了。”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也对，下周你弟就是副总裁了。到时候他自己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歉疚。
仿佛我十年的心血只是一件旧衣服，穿够了就该脱下来给弟弟。
“妈，饭盒我放这儿了，你回去吧。”我把保温盒放在走廊的小桌上。
“你怎么不喝？妈专门炖了两个小时。”
“不饿。”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母亲的声音，是跟沈磊说的：”你姐就是这个脾气，你别跟她计较。等你当了副总裁，她就知道你有多厉害了。”
沈磊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那是当然。”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门合拢的一瞬间，我看到走廊那头方总的身影。他站在拐角处，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母亲和沈磊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我知道他看到了一切。
下周一，正式交接开始。
公司安排了一间会议室，我和沈磊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长桌。桌上摆满了文件、合同、客户档案、时间表。
人事经理坐在旁边做记录。
“这份是天成地产的协议续签草案。”我把文件推到沈磊面前，”这个客户很重要，你需要了解几个关键点。第一，赵董本人非常看重细节，合同每一个条款他都会逐字读。第二，他们那边的法务团队很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第三。”
“行了行了。”沈磊不耐烦地打断我，”这些东西你留个清单就行，我回头找时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