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泽的新副总?”陈建新笑着问,”沈清呢?”
“我姐她要走了,以后我来接。”沈磊大大咧咧地说。
陈建新扭头看向我。我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端着一杯矿泉水,没有过去。
“哦。”陈建新收回目光,对沈磊客气地笑了笑,”那恭喜了。改天有机会。”
说完他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但他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困惑,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类似于同情。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磊像一只闯进人群的猎犬,到处递名片,到处攀谈。但每次对话都不超过三分钟就冷场。
因为他什么都接不上。
别人聊,他说”我还在了解”。别人聊市场形势,他说”我们公司有专门的团队在跟”。别人问具体的客户案例,他只会说”这个得问我姐”。
我远远地看着,没有去帮他。
酒会过半的时候,一个女人端着红酒走到我面前。
“沈清,好久不见。”
是何雪,瑞峰资本的合伙人。行业里少有的女性高管之一,我们几年前过一次,关系算不上亲近但互相尊重。
“何总。”我点了一下头。
何雪站到我身边,目光扫向正在人群里碰壁的沈磊,轻轻挑了一下眉。
“那是你弟弟?”
“嗯。”
“听说你要离职?”
“嗯。”
何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转头看着我,声音放低了几度。
“沈清,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如果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给我打电话。瑞峰随时有你的位置。”
我看着她。
“谢谢何总。”
她碰了一下我的杯子,没再说别的,走了。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出了一个小曲。
沈磊不知道跟谁喝了几杯,嗓门越来越大。我听到他在跟一桌不认识的人吹嘘:”你们知道天成地产吗?八十个亿的,我在跟。”
“天成地产?”对面有人问,”赵国安赵董的公司?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的。”
“怎么不能接?赵董跟我们好几年了,关系铁得很。”沈磊拍着脯说。
我转身走向出口。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刚才那桌里某个人,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我听到:”这就是那个沈清的弟弟?华泽这是怎么了,让这种人当副总裁?”
另一个人笑了一声:”人家是亲姐弟,家族传承嘛。”
“沈清可不是靠家族的。”第一个人说,”可惜了。”
我没有回头,推开门走进了走廊。
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总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时机快了。”
我把消息看完,删掉,手机放回口袋。
电梯来了。
我走进去,按下负一楼。
周五,我正式离职的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我把个人物品从办公室搬走。一盆绿萝,几本书,一个相框。相框里是我入职第一天的照片,二十二岁的我站在公司大门口,穿着二百块钱的衬衫,笑得不知天高地厚。
十年了。
我把相框放进纸箱,盖上盖子。
沈磊在外面等着。
他站在我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张婷。张婷手里拿着一束花,但那束花不是送给我的。那是她准备摆在”新办公室”里的装饰。
“姐,搬完了没?”沈磊探头进来,”我让行政重新布置一下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