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的面勺停住了。
“一条都没有?”
“没有。我又扩大范围查了她的曾用名、关联人,全部没有。”
“那她说的被人贩子拐走——”
“如果是真的,她不可能不报案。”方正语气沉了下来,“远山,她在撒谎。”
在灶台边,没说话。
“还有一件事。”方正继续说,“我顺带查了一下她公司的情况。映秋集团去年底有一笔大额债务到期,今年一季度现金流很紧张。”
“跟念晚有什么关系?”
“我暂时还没查到直接关联,但这个时间节点很巧。她资金紧张的时候来找女儿,你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她找念晚回去,不一定是出于母爱。”
挂了电话,我在店里站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关了三天店,坐大巴去省城。
念晚走的时候留了沈映秋那边的地址,是省城滨江路一个高档小区。
我到了小区门口,保安拦住我。
“您找谁?”
“找18栋的沈映秋。”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您预约了吗?”
“没有。我找我女儿。”
保安拿起电话打了一通,等了两分钟,放下。
“沈女士说,没有预约不方便接待。”
“我女儿住在里面。”
“先生,这是规定。”
我又站了五分钟,保安开始不耐烦了。
“先生,您再不走,我只能报警了。”
我看着那扇铁门后面的高楼,攥着手机,最后拨了念晚的号码。
通了。
响了六声,接了。
“爸?”
她的声音听着有点远。
“念晚,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
“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最近比较忙,在办出国的东西。”
“你……确定你没事?”
“爸,我真的没事。”
她停了一下。
“你别来这边了。”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来。
“我想见见你。”
“改天吧,最近真的很忙。”
“念晚——”
“爸,我先挂了。”
嘟嘟嘟。
我站在小区门口,举着电话,保安在旁边看着我。
六月的太阳很大,晒得我后脖子发烫。
我转身走了。
回到临江镇已经是晚上。
面馆门口贴着的“暂停营业”纸条被风吹歪了一角。
我撕下来,开门,开灯。
灶台冰凉,汤锅净净。
这是十八年来,面馆第一次连续关门三天。
方正又来了电话。
“远山,我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沈映秋的现任丈夫叫何建业,是个房地产商。他们两年前结的婚,何建业有一个前妻生的儿子,今年十五岁,叫何子轩。”
“跟念晚什么关系?”
“何子轩去年确诊了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骨髓移植。”
我的心沉了一下。
“直系亲属的配型成功率最高。”方正的声音很沉,“远山,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是说……她把念晚找回来,是为了给那个男孩配骨髓?”
“我没有直接证据,但逻辑上说得通。她跟何建业结婚才两年,地位不稳。如果何子轩出事了,她在那个家就没了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