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工资要后天才发，助学金还要一周时间。
我内心挣扎许久，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自从我上大学以后，我爸妈一次也没联系过我。
我谨慎的斟酌着每一个用词。
“爸，我被车撞了，要交医药费，钱不够，你能先转我四百吗？等我发工资了就还你。”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
接着，我爸说了一句让我永生难忘的话。
“真晦气，怎么没把你撞死？”
4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然发紧。
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我爸的声音没停。
“你弟今天百宴，这么大喜的子，你打电话跟我说这些，你想恶心谁呢？故意咒我儿子是不是！”
“我当初怎么告诉你的？上大学可以，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你不是很有能耐吗？别向我伸手啊！还有脸惦记你弟的钱。”
我妈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我爸怒吼一声:
“你敢给钱试试！一个丫头片子，生下来我没掐死她已经仁至义尽了！不准给！”
挂掉电话，我翻了翻朋友圈。
照片里，我妈抱着弟弟站在C位，笑容中带着一股扬眉吐气。
弟弟脖子上挂着长命锁，纯金的，分量很足，两只手各戴一只银手镯，背景是在当地最贵的一家酒店。
国庆节，我感染了风寒，实在不能去做，于是我买了张车票，决定回去和爸妈说清楚。
我妈看见我站在门口，脸上混杂着诧异和尴尬。
她侧身让我进去，给我搬了个板凳。
“沙发是新换的，你爸说外人来了容易带细菌，传染给小宝……”
外人。
我放眼望去，屋里到处摆着围栏、绘本、积木，桌子上堆满了粉盒、辅食碗，就连我的房间，也早被改成了儿童房。
我确实是外人。
我爸抱着弟弟走出来，嫌恶的白了我一眼:
“你回来嘛？”
我喉间发涩，小心翼翼的开口:
“爸，我在学校课程很多，没那么多精力去，你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五百？我以后一定还你……”
我爸冷笑一声。
“搞半天不就是要钱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你别想从我这拿一毛钱！活不下去就赶紧退学，早点进厂打工给你弟攒彩礼！”
我望着他那张脸，那副凶恶的表情，仿佛第一次看清这个人，我名义上的父亲。
我妈躲在后面，唯唯诺诺，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临走时，她将一盒蓝莓塞到我手里。
“他毕竟是你爸，你多体谅一下……”
“站住！”
我爸堵在我面前，手伸了出来:
“这蓝莓是我专门买给我儿子吃的，一盒七十多呢，没你的份，想吃可以，给钱！”
我心底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我放下那盒蓝莓，推开门。
身后传来父母的争吵。
“不就是一盒蓝莓嘛，小宝也吃不了多少……”
“不行，吃不完也不准给她！她凭啥占我儿子的东西？将来我也不指望她养我儿子！不用她管！”
我转了回去。
“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我爸愣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
“他妈的，你还有脸委屈？我把蓝莓扔了喂猪都不会给你！”
“不是这句，是最后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