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打扰一下,有个情况跟您说。昨天傅总提到九零七号病房的安排,他希望尽快空出来给姜小姐用。您看这边的患者,是不是可以先转到三楼普通病房?”
周启明没抬头,笔还在病历上划。
“三楼普通病房没有独立供氧,这个孩子随时可能出现呼吸窘迫。转不了。”
院长笑容不变:”那特需这边其他几间呢?九一零好像还有一间空的。”
“九一零的设备上周坏了一台,还没修好。”
院长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但也没当场翻脸。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洗白的外套上停了两秒。
“周主任,这事傅总很重视,您看怎么协调一下?”
周启明把病历夹合上,把笔回口袋里,镜片后面的目光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平。
“协调归你协调,但我的患者还没稳定,我不签转科单。”
院长走了。
但是念念上午的检查,原本排在九点的抽血,被推到了十一点。原本十点的超声也被”设备临时维护”取消了。
所有的安排都没有被明着撤掉,只是每一项都延迟了。
我坐在病床边。念念醒了一小会儿,问我为什么不能出去玩。我说等你不烧了就去。他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走廊上有护士经过,隔着门看了一眼,小声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但笑声听得很清楚。
中午。周启明把一张检查单递给我,上面有两项手写的加急标注。
“先做这两个。我跟检验科打过招呼,下午三点前出结果。”
我接过单子,说了句谢谢。
他夹着病历准备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这孩子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得多。”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走了。
我攥着那张检查单站了很久。
念念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无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旁边空着的枕头,然后缩回去,抱住自己的胳膊。
他找不到我的手,就抱住自己。
他从小就这样。
3 傅家老太手杖人
下午两点,傅寒州的母亲来了。
她穿着一套暗红色的套装,拎一红木手杖。手杖不是用来走路的,她腿脚利落得很。那手杖是一种身份的标记,也是一种威胁工具。和她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老太太一拍手杖,就是在警告你:你该闭嘴了。
她站在九零七号门口,没进来。
“就是这个房间?”
院长跟在后面点头哈腰:”是的,傅夫人,就是这间。里面住着的是。呃。”
“我听说了。”傅老太太打断他,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说是一个姓傅的小孩。”
她的声音不大,但走廊上四五个医护全停下了脚步。
门是开着的。我就坐在念念床边,正在给他量体温。
傅老太太站在门口看了我三秒钟。
“林晚。”
我把体温计抽出来看了看。三十九度二。还是没退下去。
“四年没见,我以为你已经消停了。结果你带个孩子跑到我儿子的医院来,住他的病房,用他的资源。你到底想什么?”
我把体温计放回盒子里,声音平平的:”给我儿子看病。”
“你儿子?”傅老太太冷笑了一声,手杖又在地板上敲了一记,”你让这个孩子姓傅,是谁给你的胆子?”
“他爸姓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