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跟老公虽然不常回娘家住,但我们的房间也要好好打扫,一头发都不要出现哦。”
爸妈也走了,说身份证没找到。
这栋路彦为了娶江宁而送的别墅,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把几乎要炸掉的耳机摘下来,17岁的我还在发火。
“她江宁凭什么管我们的妈妈叫妈妈?她爸妈早死了,是我又打工又省钱供她的!”
“而且爸妈为什么那么对你,你才是他们的女儿!”
“路彦他又发什么疯,把你当保姆吗,他凭什么这么羞辱你!”
“还有你佟舒然,说话!你怎么这么没骨气,爸妈路彦都被别人抢走了你还低三下四,为了那么点钱你连尊严都不要了!”
我擦着桌子,等她吼完了才开口。
“我缺钱。”
“缺多少?我早就想说了,那破电子厂有什么好的,你有手有脚怎么不去找别的工作!”
动作停住,我摘下口罩。
然后拍了张自拍发过去。
照片里我面无表情,戴着鸭舌帽,却遮不住满脸交错的疤痕。
它们像蜈蚣一样,从额头蔓延到脖子,隐入工装。
“因为我没得选。”
3
她呆了许久。
等我打扫到二楼,才听见几声哽咽。
“疼吗?”
“大概吧,现在没感觉了。”
她压着不肯哭出声,可每个字都带着哭腔:
“佟舒然,这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时间过得好快,已经八年了。
高考前我信了路彦的话,逃学整整一个月。
直到高考那天,路彦说江宁忘带准考证,让我帮忙取。
“反正你考不考都一样,江宁不能被耽误。”
我毫不犹豫往她住处跑,却被一辆逆行的车撞出几米远。
伤势不算重,但我错过高考,在医院住了两个月。
出院这天,我听说了路彦江宁要去清北报道的消息。
我闯进路家,问路彦为什么,你答应过送我出国留学的。
他一脸不耐烦:
“我说说而已,这你也信?”
江宁在他旁边憋着笑,似乎是在嘲弄我的天真。
我不可置信地抓过她手腕。
我发誓我没想对她怎么样,因为我见过她刚从农村出来的窘迫样子。
可她莫名其妙尖叫一声,挣扎着往后退。
路彦猛地冲过来,用力把我推开,迎面撞上一面穿衣镜。
镜子碎了,我整张脸扎进玻璃碎片里。
血从额头顺着往下淌,手掌和裙子下的小腿瞬间血肉模糊。
我的人生从那天起就毁了。
爸爸不能接受女儿成了丑八怪,妈妈发疯般把我赶走。
路彦为了安抚他们,建议他们收养江宁。
于是,我连家都没了。
我高中肆业又毁了容,找不到工作,只能进电子厂打工。
一边拼命赚钱做面部修复手术,一边拼命学习,想重新高考。
可妈妈扣了我的身份证,她说江宁提醒过她,我现在心态扭曲,万一拿去借网贷就不好了。
路彦听说我需要钱,脆把我当成了召之即来的保姆。
前几次我还会恼怒,用最恶毒的话去骂他。
可我实在太缺钱了。
手术费要20万,因为我这张脸,在电子厂也只能拿最低薪。
他随手给的一千块,是我半个月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