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开口。
这时候顾廷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方远。”
对面说了什么，顾廷舟嗯了一声：”下午三点可以。”
他挂掉电话，看了沈念初一眼：”下午方远来家里谈事，你泡壶茶送进书房就行。”
沈念初说好。
下午三点，方远来了。
沈念初端着茶盘推开书房的门。方远坐在沙发上正和顾廷舟说话，看见她进来，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他看着沈念初的脸，目光在她的烧伤疤痕上掠过，然后落在她端茶盘的手势上。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没看到，而是正正看了她两秒。
“嫂子。”方远点了一下头，语气平常。
沈念初把茶放下，低声说了句慢用，转身出去了。
方远转向顾廷舟，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反而说了一句：”你嫂子气色不太好。瘦了很多。”
顾廷舟端起茶杯：”她身体一直在恢复。”
方远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把话题拉回了生意上。
沈念初走出书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方远刚才看她的那个眼神，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看她是避让，是嫌恶，是同情，是猎奇。
方远看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六章
五月中旬，林晚晚哮喘又犯了。
大半夜的，整个顾宅被折腾得灯火通明。顾廷舟从外面赶回来，鞋都没换就冲上二楼，把林晚晚打横抱起来往车库跑。
沈念初被动静吵醒，披着外套站在楼梯口。看见顾廷舟抱着林晚晚经过时，林晚晚的脸埋在他口，呼吸急促而脆弱。
顾廷舟经过她身边，没停。
沈念初后退一步让路，脚后跟磕到了楼梯边缘，一个趔趄，肩膀撞在墙上。
顾廷舟已经下了楼，大门砰一声关上。
天亮的时候顾廷舟从医院打电话回来，让钱妈收拾一些林晚晚的换洗衣物送过去。钱妈去林晚晚房间收东西时，沈念初帮着叠了几件。
中午，沈念初去医院送衣物。
她站在病房门口，里面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照进去，林晚晚靠在顾廷舟怀里，手上挂着点滴。
病房门没关严。
林晚晚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细弱的，带着病后的沙哑：”廷舟，你说念初姐姐是不是恨我？”
顾廷舟的声音很沉：”她不敢。”
“可是我总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昨天我下楼拿水杯的时候，她在厨房。我进去之后她就走了，杯子放的位置也变了。你说她会不会在我杯子里动手脚？”
沈念初手里的袋子收紧了。
她昨天确实在厨房。确实看见林晚晚的杯子放在灶台边上，怕热气蒸着不卫生，随手移到了料理台上。就这么简单。
但里面的对话还在继续。
顾廷舟说：”你想太多了。她现在这个样子翻不起浪来。”
“可我真的怕。”林晚晚的声音更轻了。”她以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突然回来发现位子被人占了，谁能没有怨气？万一她真的做出什么极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