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病房,赵桂芬正坐在床上等着,陈玲也在。
看见陈明的脸色,赵桂芬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怎么了?”
陈明把报告递过去。
“配不上。”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赵桂芬把报告纸甩到了地上。
“废物!”
她尖声叫起来,手指直戳林夏的方向。
“你连个肾都捐不了,我留你有什么用!”
“嫁到我们家五年,一个孩子都没保住,现在连条命都救不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
赵桂芬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陈玲赶紧上前扶住她。
“妈,您别激动,对肾不好。”
但陈玲看林夏的眼神,也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嫂子,你就不能再查一次吗?万一这次是误差呢?”
林夏站在病房门口,一步没有往前。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不建议移植。这不是误差的问题。”
“你!”
赵桂芬伸手就要够枕头砸过来。
陈明挡在中间,按住他妈的肩膀。
“妈,您冷静点。配不上就配不上,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回头看了林夏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安慰,没有歉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
“你让我失望了。”
林夏站在那里,被一家三口的目光包围着。
没有一个人觉得她委屈。
没有一个人说一句”本来就不该让你捐”。
她不匹配,就是她的罪。
林夏的手在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了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那是苏燕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结果怎么样?”
林夏没有回复。
她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有个护士推着药车经过,看了她一眼。
那个护士就是上次给她抽血的那一个。
护士停下脚步。
“你气色好差。回去多休息,别太累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
林夏站在走廊里,把脸转向窗户的方向。
窗外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她身上,没有一点温度。
配型失败的事在陈家亲戚间传开了。
不是林夏说的。是赵桂芬自己打电话哭诉的。
但她的版本是这样的:”我那个儿媳妇,配型都配不上,五年了一个孩子也没给我生出来。我命怎么这么苦。”
所以到了周末家庭聚餐的时候,林夏面对的是一屋子复杂的目光。
陈家的亲戚不少。大伯陈国栋一家,小姑陈雪一家,还有几个表亲。
聚餐在大伯家。
林夏坐在角落里,面前的饭菜几乎没动。
身体还是虚,没什么胃口。
“小夏啊。”
大伯母张秀兰端着一盘红烧鱼走过来,在林夏旁边坐下。
“妈的病,你心里别有负担。”
林夏以为她要说什么好话了。
“配型这个事呢,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但是——”
张秀兰压低声音,拍了拍林夏的手背。
“你年轻,再去别的医院查查。万一这家医院搞错了呢?”
“多查几家,总有希望的。”
林夏把筷子放下来。
“大伯母,医学报告不会搞错。”
“你怎么知道?现在医院什么样的事没有?”
张秀兰笑着摇头,好像林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
“再说了,就算你的肾不行,你也可以帮着想想别的办法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