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自己爬起来了。
他站在猫眼后面,看着我扶着墙站起来,看着我去厨房倒了一杯糖水,看着我喝完之后继续练。
他后来跟我说,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但真正让那条缝变成裂痕的,是另一件事。
那天晚上,阿水骑电动车去工作室蹲我。
冬天的夜风格外冷。一辆转弯的货车没有打转向灯,阿水正好在盲区里。
他听见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整个人飞了出去。
电动车滑出去好几米,阿水摔在马路牙子上。
一阵剧痛从膝盖窜上来,裤腿被血浸湿了。
货车停了一下,然后开走了。
阿水躺在路边,冷风灌进领口。
他掏出手机想打120,手指冻得按不准屏幕。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跑过来。
“你没事吧?”
阿水眯着眼睛看过去——是个女孩,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他认识。
他跟踪了三个月,每天从猫眼里看着的那双眼睛。
是沈欣澜。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工作室练舞吗?
工作室那天停电了,我提前出来,打算去便利店买点吃的。
路过路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躺在路边,地上有血。
来不及多想,跑了过去。
“你别动,我打120。”我蹲下来,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压在他腿上的伤口处。血从围巾里渗出来,染红了一片。
阿水盯着我的眼睛,喉咙发紧。
他想说“不用你管”,但嘴巴不听使唤。
“你怎么了?还能说话吗?”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戴着口罩和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没有认出他。
“你不用管我。”
“你都这样了还嘴硬。”我把外套脱下来,垫在他头下面,“地上凉,你先别动。”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生把他抬上担架的时候,他在担架上撑着脖子往后看。
我站在路边,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被风吹得直哆嗦。
阿水转过头,看着救护车的天花板,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在医院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一直在想——他跟踪了三个月的这个人,每天都在被网暴、被雪藏、被全世界骂,她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但她会在寒冷的夜里停下来,帮一个陌生人止血、打电话、脱外套。
而她不知道,那个陌生人,就是几个月前跳出来往她身上泼脏水的人。
阿水把手机里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
全是努力。全是坚持。全是打不倒的倔强。
他给王鹤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这个活儿我不了。钱退你。”
王鹤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他没接。
他存下了那些照片。文件夹的名字叫“风雪证据”。
又过了几个月。
距离那晚的决赛夜,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赵姐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练完一段新的舞蹈,坐在地板上喘气。
“欣澜!有一个比赛!国家级青年舞台艺术展演。自主报名,不拼流量,拼实力。初赛复赛都是专家评审。”
我把水瓶放下。“怎么报?”
“报名费三千块。”
三千块。我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