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转身冲保镖吼:
“都聋了!把电源拔了!”
保镖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去拔头。
屏幕黑了。
但已经晚了。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段对话。
坐在角落的五婶第一个站起来。
“大哥,你们家的事我不掺和了。”
她拎起包,拉着女儿就走。
紧接着,其他亲戚也纷纷起身。
一个接一个。
“振华,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亲侄子。”
“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别到时候把我们也牵连进去。”
几分钟前还团结一致讨伐我的队伍,瞬间作鸟兽散。
陆振华急得满头大汗。
他追到门口:“美云!你们现在走是几个意思?”
陆美云头也不回,丢下一句。
“意思就是,我们家不趟这浑水。”
大门砰地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陆振华。
陆子轩。
老者。
和我。
陆子轩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也在抖。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从进门那一刻就设了套!”
他把金丝眼镜狠狠摔在地上。
镜片碎裂,反射着水晶吊灯的光。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
“你不过是个捡破烂的!八年义务教育都没读完的文盲!”
“凭什么跟我斗!”
他越说越激动,口水都喷出来。
“城南那是我一手跟下来的!”
“为了拿那块地,我陪那帮孙子喝了多少酒!”
“出了事凭什么让我去顶?”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烂在监狱里也没人多看一眼!”
我听着这些话。
不急不恼。
从地上捡起他摔碎的镜片,放在茶几上。
然后走到墙边,拿起座机电话。
按了三个数字。
1。
1。
0。
陆振华疯了似的冲上来,一巴掌拍掉话筒。
“你敢报警!”
“你要是敢把这事捅出去,我们陆家跟你彻底断绝关系!”
“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被他拍掉的话筒垂在半空。
突然想起八岁那年冬天。
福利院的大门紧锁。
我翻墙摔下来,磕掉半颗门牙。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有些人跟你讲血缘的时候,其实是在谈价钱。
跟你谈价钱的时候,其实是在要你的命。
我弯腰捡起话筒。
这次陆振华没敢再拦。
他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的手指。
我把话筒按回座机。
没拨。
陆振华长出一口气,额头全是冷汗。
“小野,咱们是一家人。”
“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商量?”
他挤出笑脸,从公文包里掏出那六百万欠条的原件。
当着我的面,撕成碎片。
“这钱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
“你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是伯父一时糊涂。”
“城南的事咱们再想办法,不一定非要你去顶。”
“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看着满地的碎纸片。
从自己兜里掏出那张烟盒。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分期还款计划。
昨晚我算了整整一个小时。
“伯父,欠条您撕了。”
“但我这账还记着。”
我把烟盒纸展开,摊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