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二期也有问题?”
我收起报纸。
“三姑,鸡汤您拿回去。”
“钱我也不要。”
“明晚的认亲宴您最好别到场。”
“万一到时候楼塌了,砸着您,不划算。”
陆美云踉跄着站起身。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门没关严,走廊里传来她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陆振华书房的门被推开。
“大哥!那小子说二期也有问题!”
压低的争吵声透过门缝传过来。
我起身把门关好。
从包里掏出那块老旧手表。
表盘背面刻着“2025.8.12 城南·赵”。
老赵是城南的老瓦工。了三十年。
他跟验收监理是老乡。
监理收黑钱的事,老赵全知道。
他还偷偷拍了照片。
上个月十二号,浇筑十八层顶板那天。
老赵发现回弹仪测出来的混凝土强度不达标。
他当场掏出手机给监理拍照留证。
监理一把抢过手机摔碎。
当天晚上,老赵就从十楼脚手架上摔下来了。
工地对外说是他自己违规作。
赔了十二万。
家属没敢闹。
老赵死的时候,身上唯一没被收走的东西就是这块表。
工友把他从太平间抬出来那天。
我把表摘下来。
戴在自己手腕上。
那天晚上,我在工棚里打开老赵摔碎的手机。
SIM卡坏了,但SD卡没坏。
里面存着八张照片。
全是伪劣建材采购清单的高清扫描件。
还有两段视频。
一段是监理收红包,一段是陆子轩跟建材商在KTV分赃。
我把这些资料备份成三份。
一份存在云盘。
一份锁在银行保险柜。
一份剪碎了分藏在七本账本的夹页里。
今晚那张烧焦的施工图纸,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张。
扔出去试探。
现在陆家知道我有底牌。
但不知道底牌有多大。
所以他们急了。
派陆美云拿二十万来探口风。
我看了眼手机时钟。
凌晨两点。
距离明晚的认亲宴,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
窗外又下起雨。
雨点打在杂物间的铁皮窗檐上,声音很响。
我闭上眼。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计划。
认亲宴的地点在国贸大酒店三层宴会厅。
媒体会到场。
巡视组的联络人已经收到我匿名寄出的第一份材料。
现在只差最后一环。
如果我签下那份法人转让书。
陆子轩就能全身而退。
陆振华继续逍遥。
老赵和另外六个工友就白死了。
但我要是拒绝签字。
陆家一定会狗急跳墙。
从法律上讲,我没有南城的股份,也不是法人。
跟我没关系。
陆家只需要找一个别的替罪羊。
找谁呢?
工地上随便拽一个农民工,灌醉了按手印。
然后给家属塞点钱。
这事我以前在工地上见得多了。
那些拿命换钱的。
死了都不值钱。
我从床上坐起来。
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在那摞账本上。
一共七本。
记录了我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
所有拿命换的钱。
我用手指一页一页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