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在这个行业了好几年了，我想了解一些实际作层面的东西。我那个遇到了瓶颈。”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比以往都低，带着一种不太适应的勉强。
陆明轩不习惯求人。
尤其不习惯求我。
在他的认知里，我是永远在他身后跟着跑的那个人，我的存在就是为他服务的。他不需要开口求，我就应该主动奉上。
但这次他不得不来。
“你坐。”
他坐着没动。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
“你说吧，什么瓶颈。”
他想了一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打印的文件，递给我。
我接过来翻了翻。
是一份方案，关于一家连锁中餐品牌的扩张计划。
方案写得很漂亮，用了很多专业术语，图表做得也精美。
但核心的问题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这个方案的前提有问题。”
“哪里？”
“你假设每家门店都能做到统一的出品标准，但你没有考虑过，不同地区的食客口味差异很大。同一道菜在北方卖得好，在南方可能本没人吃。”
陆明轩皱起眉头。
我继续说：”你在方案里提到要用统一的中央厨房配送半成品到各门店，然后由门店厨师简单加工。这个思路不是不行，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半成品到了门店之后，最终端上桌的味道好不好，取决于门店厨师的功底。你可以配送统一的食材，但你配送不了统一的火候。”
陆明轩看着我，没有说话。
“打个比方，同样一块排骨，用大火和中火炸出来的口感完全不同。你的中央厨房能保证排骨是一样的，但你保证不了每个门店的炸锅油温是一样的。”
我把文件放回去。
“你的方案看着很完整，但你把人的因素全去掉了。做餐饮不是做工厂，不能把人当成机器。”
陆明轩拿回文件，低头翻了翻，脸色变了。
他一定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在哪里。
但他的自尊心让他没办法直接说”你说得对”。
他嘴唇抿了抿，最后说出来的话是：”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改？”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想。你是做这个工作的人，不是我。”
我站起来，解开围裙：”我该去后厨了。”
陆明轩叫住我：”盼盼。”
我停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哪样？”
他看着我的背影：”以前你不是这样说话的。”
我回过头。
“以前我是怎么说话的？”
他没有回答。
“以前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替你想，什么都帮你做，做完还不用你说谢谢。你说的是那种说话方式？”
他的表情僵住了。
“陆明轩，人会变的。”
我转身进了后厨。
赵敏站在门后面，显然从头听到了尾。
她看着我走进来，难得一次没有骂人，只是递了杯水给我。
“盼盼，你今天说的那些话，说得真好。”
我接过水喝了一口：”我没说什么。”
赵敏笑了一声：”你是没说什么。你只是第一次没让他拿走你的东西。”
我拿起菜刀，继续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声音很脆。
陆明轩把方案改了之后重新提交，这次过了。
方总监在办公会上表扬了他。
阿姨打电话来报喜的时候，提了一句：”明轩说这次方案能过，瑶瑶帮了不少忙，瑶瑶家里做过餐饮生意，给了很多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