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梨的。
我问:“收手机什么?”
吴妈低头:“家里规矩,晚上休息好。”
我点头:“挺好。”
然后从床头拿起一部老年机,放到托盘上。
吴妈愣住。
“星晚小姐,这是?”
我说:“我的手机。”
她迟疑:“您今天拿的不是这个……”
我真诚道:“你看错了。我乡下来的,用老年机正常。”
宋清梨站在我身后,已经快憋疯了。
吴妈没办法,只能拿着老年机走。
门关上后,我从枕头底下掏出真正的手机。
宋清梨看我的眼神变了。
像看见了新物种。
“你怎么带了两个?”
我说:“出门在外,手机是命。命怎么能只有一条?”
她坐到我旁边,小声说:“他们会查监控。”
我说:“查呗。”
“会发现你从枕头底下拿手机。”
我指了指床尾的玩偶。
“刚才我开门时,把它挪过去挡住了。”
宋清梨看过去。
那只粉色兔子正好挡住监控角度。
她沉默三秒。
“你真是在外面长大的?”
我问:“怎么?”
“我以为在外面长大,应该比较单纯。”
我笑:“你对外面有误会。”
我打开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
刚才书房文件夹的封面。
清梨常管理。
宋清梨看见后,脸色变了。
“你拍到了?”
“嗯。”
“什么时候?”
“他们忙着PUA我的时候。”
她盯着照片。
手慢慢握紧。
“里面有很多东西。”
我看她。
“你见过?”
她点头。
“我以前偷看过一次。”
“有什么?”
她说:“体重记录,饮食记录,社交记录,表情训练,仪态分数,亲戚反馈,媒体评价,还有……”
她停住。
我问:“还有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惩罚记录。”
我没说话。
她低着头。
“我十二岁那年,因为在公益活动上多吃了一块蛋糕,被扣了三天晚饭。”
“十四岁,因为在采访里说想当兽医,被关在书房背了一晚上企业继承人访谈稿。”
“十六岁,因为脸上长痘,妈妈把我所有零食都扔了,说我自毁形象。”
“十七岁,因为想住校,爸爸找人给我做了情绪评估,说我不稳定。”
我问:“有证据吗?”
她看着我。
“你想什么?”
我说:“参观流水线,总得拿门票。”
宋清梨很久没说话。
最后,她起身走向衣帽间。
从最里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化妆盒。
打开。
里面没有化妆品。
只有一枚小小的U盘。
她把U盘递给我。
“这是我这些年偷偷存的东西。”
我接过。
她说:“我以前想过曝光他们。”
“后来呢?”
“我怕。”
她抬头看我,眼睛红了。
“我不是怕被他们骂。”
“我是怕没人信。”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针。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有些人不是没喊过救命。
是喊完之后,所有人都说:
你太不懂事了。
他们都是为你好。
我把U盘握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