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一句狠话,在大嫂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赵伟拉着他儿子的手,拿起茶几上的农药瓶,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婆婆还不死心,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这事没完!你们不给钱,我天天来!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是怎么死亲妈的!”
“砰!”
赵阳直接关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咒骂。
屋里,终于安静了。
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赵阳把菜刀放回厨房。
再走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杯温水。
他把水杯递给我。
“喝点水。”
“你刚才……”我看着他,心里还是阵阵后怕,“不怕她真……”
“她不会。”
赵阳打断我,语气笃定。
“一个真正想死的人,不会把农药瓶的标签冲外,生怕别人看不见。”
“她闹了一辈子,我比你清楚。”
“今天这只是开胃菜。”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
婆婆一家三口的身影,出现在楼下的路灯光里。
他们没有走。
婆婆一屁股坐在了小区的花坛边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大嫂李娟站在旁边,对着路过的邻居指指点点。
赵伟则掏出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看吧,”赵阳放下窗帘,回头看我,“第二场,开始了。”
03
婆婆的哭声,穿透了窗户,隐隐约约传到楼上。
“没天理啊!儿媳妇有钱不给婆婆花啊!”
“我这把老骨头,白养了个儿子啊!”
“要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每一句,都像是敲在鼓上,又闷又响。
很快,楼下就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邻居。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我感觉一阵头晕。
“他们这是要什么?”
“败坏我们的名声。”赵阳的回答简单直接。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她的老三样。在家里没用,就拿到外面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不孝’,用唾沫星子淹死我们。”
我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楼下这么闹吧?”
“报警?”
“没用。”赵阳摇头,“警察来了,也就是调解。他们一口咬定是家庭,警察也管不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录音软件。
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婆婆和大嫂更加卖力的哭喊声,瞬间清晰地传了进来。
“……我那可怜的大儿子,下岗了没工作,孩子上学都没钱,想跟弟弟弟媳借点钱周转一下,他们竟然见死不救啊!”
“385万啊!就放在卡里,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帮亲哥哥一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赵阳就这么举着手机,在门口录了足足五分钟。
然后,他关上门,把录音保存好。
“这有什么用?”我问。
“证据。”赵阳说,“她说我们‘借钱不给’,这是污蔑。她说我们‘见死不救’,这是道德绑架。她说我们‘死她’,这是诽谤。”
“这些话,现在是她说给邻居听的。总有一天,我会让她说给所有亲戚听。”
我看着赵阳冷静的侧脸,心里突然安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