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
短到像是我听错了。
我转过身。
“白若若，你真行。”
她缩在被子里，一脸无辜。
“知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份协议是你自己签的呀。”
她的眼泪又来了，一颗一颗往下掉。
但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前倾。
被子滑下来一点，露出她的膝盖。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左腿肌肉在发力。
膝盖微微弯曲，脚掌贴着床面，有明显的支撑动作。
一个双腿截瘫的人，不会有这个反应。
我把这个细节记住了，没有说。
因为现在说了也没用。
我走向床头，最后一次伸手去拿头盔。
“把它还给我。那是子秋的命。”
白若若突然尖叫了一声。
她整个人从床上往旁边一倒，重重摔在地上。
轮椅被碰翻，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
她躺在地上，抱着腿，哭得撕心裂肺。
“祈安哥！我好疼！她推我了！知夏姐她推我下床了！”
周祈安的眼睛瞬间充血。
他转过身。
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又快又重。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他没有停手的意思，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到墙边。
“林知夏！若若的腿已经废了！你他妈的还想害死她是不是！”
我没有反抗。
不是不想，是没必要。
他的手在发抖。
的人比被打的人更失控。
我擦了一下嘴角的血。
“打完了？”
“你……”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然后走到床边，把头盔拿起来。
高高举过头顶。
“一个破头盔你天天拿来要挟！你拿它若若，拿它我，你觉得谁会惯着你？”
“周祈安，你放下。”
“我今天就砸了它，看你还能拿什么若若！”
砰。
头盔被他狠狠砸向大理石地面。
外壳炸裂的声音像骨头断掉一样清脆。
防震层里的高级护目镜碎成粉末，散了一地。
我扑过去。
膝盖撞在碎片上，双手撑在地上。
碎玻璃扎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来。
我一片一片地捡。
有些碎片太小，沾着血，本拿不起来。
周祈安弯腰抱起白若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秒。
“林知夏，你真是个冷血的疯子。”
门被带上了。
病房里只剩下花香和我的呼吸声。
我跪在满地碎片中间。
头盔夹层里掉出一个米粒大小的东西。
我捡起来，放在掌心。
是一个微型GPS追踪器。
不是我放的。
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上跳出一个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城北第三医院重症监护室。
我接起来。
“林小姐，您弟弟突然出现严重排异反应，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交不上三十万的手术费，启动不了紧急换药方案，我们……只能拔管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下去，摔在血和玻璃碎片中间。
屏幕碎了。
通话还在继续。
医生的声音从破裂的听筒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的手。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3章 天降核武，丧钟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