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舟？你怎么了？你还在江城吗？”
“妈……”
我的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医生说……我这病，恶化了。是晚期，已经转移到淋巴和肺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没有哭声。
只有短暂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能治吗……”我妈的声音有点发抖，但听不出多少悲伤。
“没钱做手术，拖了几天，癌细胞扩散了。”我平静地陈述这个谎言。
“那……那怎么办？妈真拿不出钱了……”她急忙撇清关系。
“我不用你们拿钱。”
我压低声音。
“我在非洲驻外七年，公司给我们这种高风险地区的高级员工，买了一份巨额商业保险。包含重大疾病和意外身故。”
“保额，六百万人民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碰倒了。
“六……六百万？！”我妈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连呼吸都急促了。
“对。我现在确诊晚期，符合重疾理赔条件。只要走完流程，这六百万就会打到我的卡上。”
“那太好了！儿子你有救了！你快去理赔啊！”
“可是有个问题。”
我故意停顿了很久。
直到听见电话那头我爸抢过手机的声音。
“鸣舟！我是爸！怎么回事，遇到什么困难了跟爸说！”
语气热情得像个慈父。
我心里冷笑。
“这个保险是涉外的，理赔程序很严格。需要国内三甲医院开具特级重疾鉴定报告。医院这边说，开这种报告，需要直系亲属到场签字作保。而且……”
“而且什么？你快说啊！”我爸急了。
“而且因为是跨国理赔，保险公司那边需要先缴纳一笔八万块的医疗档案翻译和跨国公证费。这笔钱保险公司不垫付，必须我这边先交。”
我叹了口气。
“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既然你们也不管我，那就算了。”
“护工阿姨这几天照顾我很用心。我打算去公证处立个遗嘱。这六百万理赔金我不要了，但我死后的身故赔偿金，我打算指定给护工阿姨，让她去帮我交那八万块手续费。”
“胡闹！”
我爸在电话里咆哮起来。
“六百万！你给一个外人？你疯了吗！我是你老子！”
“老子？”我冷冷地说，“我在医院等死的时候，你在什么？”
“鸣舟，爸错了！前几天是你阿姨……钱丽不懂事，拦着不让我给你钱。爸心里是一直挂念你的啊！”
真恶心。
但我没拆穿他。
“签字，交八万块钱。三天内办不好，我就去改受益人。”
“交！我们交！你现在在哪个医院？爸马上过去！”
06
我报了我租住公寓附近的医院名字。
“我今天不住院，在外面租了房子。你们明天早上九点，带上八万块现金，来古辛咖啡馆找我。”
挂了电话。
我打开电脑，开始伪造文件。
在非洲这七年，我的是经理，什么跨国合同、英文公函，我门儿清。
我用全英文伪造了一份“XX 跨国保险集团重疾理赔确认函”。
盖上了我以前私刻的外国公司的萝卜章。
文件上赫然印着：
“Insured Amount: CNY 6,0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