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士们也不含糊,抢先动手,迎着冲上来的匈奴兵就了上去。
悍不畏死!
“!”
匈奴百夫长冲在最前面。几支乱箭飞过来,他马刀一挥,轻飘飘就把箭矢拨开。
他冷冷扫了一眼秦军,目光锁定一个人,手里的刀带着一股狠劲,刀刃嗡嗡震动,一刀劈下。
刀锋落下。
那个秦兵举剑硬挡,一股巨力灌下来,手臂当场被震断,虎口崩裂,血直往外淌。”死!”
匈奴百夫长一声暴喝,刀锋再落,跟前那个锐士被一刀劈倒,倒在血泊里,再也不动了。
秦祺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他的弟兄,一起训练,一起睡营房,天天混在一起的袍泽。就这么死在他眼前。
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猛地冲上秦祺心头。
战友,同袍,这种感情不是谁都能比的。
难受,怕,但更多的还是怒火,全都一股脑涌了上来。”你给我死!”
秦祺吼了一声,那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匈奴百夫长。
下一秒。
他一剑砍翻挡路的骑兵,直接朝那百夫长冲了过去。”小秦!”
“别乱来……”
刘磊看到这情景,赶紧扯着嗓子喊。
他砍倒一个匈奴兵,连忙朝秦祺那边追。
军营里拳头硬就是道理,这一点不光大秦如此。
草原上那些部落更是这样。
匈奴百夫长起码是炼力境的修为,比炼体境高出一截。
可刘磊不清楚,秦祺练的那门功法,让他拥有的力气远远超过那些练黄阶功法的炼体九重。
天阶高品的功法,光是炼体阶段,力气就已经把普通功法甩出几条街。
这时候秦祺身上差不多有五千斤的力量,等到了炼体圆满,能冲到九千九百斤。
这就是天阶高品功法的厉害。
靠着这么恐怖的力气,炼力境的人也不是不能!
何况他还有地阶的武技和兵器。”去死!”
秦祺猛地跳起来。
那把沾着血的玄铁剑闪着寒光。”不知死活!”
匈奴百夫长狞笑了一声,举起马刀,劲气灌进去,随手就朝秦祺劈了过去。
可紧接着。
玄铁剑带着秦祺满肚子怒火砸下来。
砰的一下!
剑锋跟马刀撞在一起,火星子直冒。”嗯?”
匈奴百夫长脸色变了,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秦祺。
他握着马刀的胳膊传来一阵钻心疼,骨头直接从手臂里戳穿出来,胳膊当场断了,血哗哗往下淌。”这怎么可能?”
“我是炼力境,千斤力气,还有劲气护着。”
“他的力气怎么能压过我?”匈奴百夫长眼里满是惊恐。
秦祺脸上也闪过一丝惊讶,好像奇怪自己怎么没一剑把那马刀砍断。
但他马上想通了:“这就是劲气的效果,能让武器更硬更不容易断!”
“可你照样得死!”
“八连暴击第一击!”
秦祺大喝一声。
借着刚才那一撞的反弹劲,他人刚落地又猛地弹起来,跳起的瞬间双手握剑,武技直接施展开。
再次朝那匈奴百夫长劈下去。
这一剑。
力道直接翻了两倍。
匈奴百夫长的脸色刷一下变了。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死亡的阴影像水一样把他整个包裹住。可他本没退路,只能咬紧牙关,硬生生抬起马刀往上架。胳膊里传来骨头碎裂的剧痛,他把全身所有劲气全部灌进刀身,拼了命地挡。
但这次,老天爷没再站在他那边。
咔嚓!
那把马刀直接被劈成两截,剑锋连一丝一毫的停顿都没有,在匈奴百夫长瞪得几乎要裂开的眼睛里,狠狠砍了下来。
血光一闪,头颅飞起。
剩下那几个匈奴兵吓得浑身发颤,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屯长把百夫长砍了?”
“那可是炼力境的匈奴百夫长啊!”
“屯长才炼体境,就给斩了?”
“这……这就是天才吗?”
周围那些锐士全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秦祺。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能跨境界把敌人掉。
章邯站在后阵,手里还捏着弓,眼里全是敬畏。”我比不了啊。”
刘磊快步冲过来,但看到那一幕,脚步骤然停住,脸上写满了震惊。”这小子,修炼才一个月不到?”
“炼体五重砍炼力境。”
“越级人!”
剩下的几个匈奴骑兵吓得魂都快飞了,嘴里喊着撤退,手忙脚乱地打退身边的秦兵,拨转马头就往回跑。
兵卒们也没追,直接放下刀剑,举起弓箭。
这才是他们最拿手的本事。
箭雨嗖嗖嗖地飞出去,剩下的七个匈奴兵全被射成了刺猬,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下来。
只有一个跑出了几十丈远,身子还在左闪右躲,眼看就要逃出射程。
秦祺一把抓起弓,眼睛死死锁住那个逃跑的身影。
砰!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一箭穿喉。
最后一个匈奴兵,毙命。
秦祺猩红的眼睛扫了一圈战场,地上还有不少匈奴兵在抽搐挣扎。他脸上没有半点心软。”一个不留。”
他冷冷甩下一句话。”诺!”
刘磊带着锐士立刻动手,挨个把地上还在挣扎的匈奴兵补了刀。那些求饶声,全当没听见。
秦祺大步走向刚才被匈奴百夫长一刀劈死的袍泽。
血泊里,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凉了。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还残留着对活下去的渴望。口那道刀伤深得能看见里面的内脏,鲜血还在往外渗。
秦祺没有半点嫌弃。
他蹲下身子,从那人腰间取下军牌。
牌子上沾满了血,刻着两个清晰的字。
黑夫。
黑夫兄弟,走好。
我替你报了仇。
可我还是太弱了。
没能保住你。
秦祺红着眼眶,伸手合上了这个同袍的眼睛。
在弓军营待了这大半个月,这个兄弟平里跟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全都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屯长,你射箭可真厉害,是不是有啥秘诀啊?”
“我听人说,你是地阶高品的天才,北疆第一号人物,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将军。”
“能在你手下活,是我的福气。要是我有你一半的本事,就能让我娘过上好子了……”
一幕幕,清清楚楚。
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
可人又不是石头做的,哪能没感情?
秦祺这人,心软,也重情。他把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一个活生生的弟兄,就这么死在他眼前,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那可是自己的战友,自己的兄弟,一条命啊!
这时候,刘磊慢慢走过来,静静站到他身后,神情倒是一脸的平静。”刘大哥。”
秦祺转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这种场面,你是不是已经看惯了?”
“对,看惯了。”
“在军队里待了六年,一直在北疆巡查。”
“我记得清楚,有十八个跟我交好的兄弟,都死在了敌人手里。”
“头一回,心疼了很久才缓过来。”
“可时间长了,在军中久,见的生死多了,也就习惯了。”
“以前是眼睁睁看着兄弟们死,说不定哪天,就轮到别的兄弟看我死了。”
刘磊开口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复杂。”是啊。”
“战场上的事,谁说得准呢。”
“今天是黑夫,明天也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任何人。”
秦祺喃喃自语。
刘磊蹲下身,拍了拍他肩膀,声音温和:“秦小子,你行,真的很行!”
“我头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可比不上你。那时候新兵蛋子一个个吓得腿软,连往前走都不敢,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命。”
“可你呢,不但沉得住气,还敢直面那些凶残的匈奴人,这种事,我还是头一回见。”
“头一回见新兵蛋子刚进军营,头一次上阵敌,就能靠砍人提士气的。”
“有你领着头,这帮新兵得比老卒还猛,这一仗咱们赢得漂亮。”
“功劳全在你一个人身上。”
秦国大军里。
为什么总要把老卒和新兵混一块,老卒占大头,新兵只掺一小撮。
就是为了让老卒带着新兵打,着新兵赶紧学会怎么活命。
秦祺他们这一屯是这个规矩,别的屯也是。
秦祺听完刘磊的话,点了下头,开口问:“死了多少,伤了多少?”
问这话的时候。
秦祺心口揪着,七上八下的。
黑夫死的时候,秦祺就在他旁边,亲眼看着他咽气。
但其他袍泽兄弟分散开来,不见得都瞧见了。”黑夫加上另外五个,一共死了六个,伤了十五个。”
“可咱们砍死的匈奴骑兵,少说有一百多号。”
“这支匈奴就是个百户小营。”刘磊咧着嘴笑。”六个弟兄没了?”
秦祺眉头拧紧,心里头堵得慌。”要不是按你想出来的阵仗,拿咱们弓兵的长处去压这些匈奴骑兵,把他们分开打。”
“那咱们这一屯,怕是全得交代在这儿。”
“这一仗,不光吃掉了这支百户小营,还抢了一百匹战马,全归咱们屯。”
“六个换一百个,还白得了这么多马,赢了!”
“全是你的功劳,等报上去,萧军侯和王将军非得惊掉下巴不可!”刘磊越说越兴奋。
秦祺闷声点了下头。
刘磊在军营里混久了,自然看得出秦祺心里头在想什么。”小秦。”
“你这样头回上阵,瞧见袍泽弟兄死了心里难受,是人就有这份情义,说明你是个讲义气的。”
“但你得给老子记住一句话。”
“打仗!哪儿有不死人的!”刘磊咬着牙说,语气里带着教训的味道。
秦祺点点头,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硬了起来。
他慢慢站起来。
朝四周的锐士扫了一眼:“全都有,给老子听着,赶紧救伤号,收好阵亡弟兄的尸身,不准糟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