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李彦的手机像被人捅了的马蜂窝一样震个不停。
消息来自三个阵营——
总部同事阵营：“彦哥牛啊，听说你在广州签了个五百万？”“陈飞宇投诉你了？你没事吧？”“回来请客啊！”
吃瓜群众阵营（不知道哪里加的好友）：“听说你跟华南区的总监起来了？”“李彦你火了，这次是真的火了。”
HR阵营（林清瑶）：“落地给我回电话。王总监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到会议室，公司要开内部调查会。”
李彦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北京的空气燥而凉爽，跟广州的湿闷热形成鲜明对比。他深呼吸一口，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
“内部调查会。”他念叨着这四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陈飞宇想开的是“李彦批斗会”。
李彦要让它变成“陈飞宇告别会”。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的战略意图。当前胜率评估：72%。主要风险：陈飞宇家族在华南分公司深耕多年，可能在总部也有关系。建议：整理所有证据，按“轻重缓急”排序，在调查会上逐一亮出，形成“证据链闭环”。】
李彦上了出租车，打开系统背包，把所有证据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类：陈飞宇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
陈飞宇名下的两家公司与新锐科技存在业务重叠，涉嫌利用公司资源为个人公司输送利益（证据：企查查截图，客户重合度分析）
陈飞宇对盛达集团孙国良谎报折扣，虚假承诺（证据：孙国良证言录音）
陈飞宇篡改客户管理系统记录，将赵磊的跟进记录删除/修改（证据：IT后台志截图，赵磊证言）
第二类：陈飞宇妨碍合同签署的行为
陈飞宇在签约前私下联系孙国良，试图阻止签约（证据：孙国良证言录音）
陈飞宇当众撕毁合同原件（证据：照片、在场目击者马飞等人证言、李彦手机录音）
第三类：陈飞宇对李彦的打击报复行为
陈飞宇向总部提交虚假投诉，指控李彦“越权作”（证据：投诉邮件截图，来自王总监转发）
陈飞宇在分公司当众辱骂李彦（证据：录音，虽然“你他妈”后面的话没录全，但够用了）
李彦看着这份证据清单，自己都觉得有点吓人。
这哪是反击，这是要把陈飞宇埋了啊。
【系统提示：证据已打包完毕。建议在调查会上按“第三类→第一类→第二类”的顺序出牌，先打掉对方的气焰，再揭露核心问题，最后用最直观的“撕合同”收尾，形成视觉冲击。】
李彦点头，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周二上午八点五十，公司总部，大会议室。
李彦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这阵仗比他想的大得多。
长桌的一头坐着王总监，左边是HR林清瑶，右边是法务部的一个中年男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律师。大区经理周总的视频连线也投在了大屏幕上，画面里他正襟危坐，表情比平时更严肃。
另一头坐着陈飞宇。他从广州飞过来的，西装革履，头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我是受害者”的表情。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李彦不认识，但从她手里的文件和不时凑到陈飞宇耳边说话的动作来看，应该是陈飞宇带来的律师或者助理。
李彦自己一个人。
他找了把椅子，坐在长桌中间的位置，正对着王总监。
“人到齐了，”王总监开口，声音不咸不淡，“今天这个会，主要是处理华南分公司提交的一起内部投诉。投诉人是陈飞宇，被投诉人是李彦。投诉内容是李彦在支援华南期间存在越权报价、擅自签约、破坏团队协作等行为。”
王总监说完，看向陈飞宇：“陈总，你先说吧。”
陈飞宇清了清嗓子，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开始念。
“各位领导，李彦在华南分公司支援期间，未经我本人同意，擅自向盛达集团报出了低于公司指导价的折扣，并在我明确要求暂停的情况下，强行与客户签约，严重违反了公司的报价流程和签约流程。”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李彦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你怎么死”的意味。
“更严重的是，李彦的行为导致华南分公司与盛达集团的关系陷入僵局。我原本已经与盛达建立了良好的沟通渠道，但李彦的贸然介入让客户对我们公司产生了‘内部管理混乱’的不良印象。我请求公司对此事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陈飞宇说完，把那张纸放在桌上，靠回椅背，双手抱。
大屏幕上的周总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王总监转头看向李彦：“李彦，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彦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没有拿稿子，没有翻手机，只是看着陈飞宇，然后看向王总监和周总。
“王总监，周总，各位，我想先说三件事。”
“第一，陈总说我‘擅自报价’，但我在报价之前，已经拿到了总部的折扣授权书，授权书上有王总监的亲笔签字。这不算擅自报价。”
他把授权书放在桌上，推向前方。
“第二，陈总说我‘擅自签约’，但盛达集团的孙总是主动要求我周一去签合同的。客户要求的签约时间，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签约前我向总部报备过，王总监知情。”
“第三，陈总说我‘破坏团队协作’，但我在华南期间，除了跟陈总本人有过工作上的分歧之外，跟华南分公司的其他同事相处融洽。马飞、老刘、小杨都可以作证。”
李彦说完，陈飞宇冷笑了一声：“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流程就是流程，你未经我批准就是违规。”
“陈总，”李彦转过来看着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
“我去了华南之后，您有没有给过我一份书面的、明确的授权文件？有没有告诉我，报价必须经过您审批？有没有告诉我，签约必须由您亲自到场？”
陈飞宇愣了一下。
“这些……都是口头说的。”
“口头说的，”李彦点点头，“那我再问您一句——您说我‘未经您同意’，那您能不能拿出一个证据，证明您‘不同意’我去签这个合同？比如邮件、聊天记录、或者任何文字性的东西？”
陈飞宇的脸色变了。
他旁边的女助理低下头，开始在手机上翻找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没有，”陈飞宇终于说，“我没有书面反对过。”
李彦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向王总监：“王总监，我的陈述完了。接下来，我想提交几份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第一页是陈飞宇投诉邮件的截图。
“这是陈总提交给总部的投诉邮件，里面说我在华南‘多次违反公司规定，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
他又翻开第二页：“这是我在华南期间的所有工作邮件和聊天记录，没有一条被陈总标记为‘违规’或‘不同意’。相反，陈总在邮件里多次肯定我的工作，说‘做得不错，继续跟进’。”
陈飞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李彦翻开第三页——这次，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这是陈飞宇名下的两家公司——广州飞宇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飞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华南分公司客户名单的重合度分析。”
他把文件递给王总监，同时大屏幕上同步显示了一份表格。
“据我的统计，华南分公司近两年的客户中，有至少十三家同时出现在陈飞宇个人公司的业务名单上。这些客户的年采购总额超过八百万。”
陈飞宇猛地站起来：“你血口喷人！那是我个人名下的公司，跟新锐科技没有任何关系！”
“陈总，我没说有关系，”李彦平静地说，“我只是说‘重合’。至于是不是利益输送，是不是飞单，那是公司调查的事情，不是我能定性的。”
王总监看着那份名单，脸色铁青。
大屏幕上的周总，眼睛眯了起来。
“还有，”李彦翻开第四页，“陈总在盛达集团的中，对客户孙国良谎报了折扣——他说能给三个点的折扣，但我查过公司政策，华南分公司本没有这个权限。”
他把孙国良的证言录音放了一段——老头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你们之前来的那个销售，姓陈的那个，跟我说能给我三个点的折扣。我后来打电话给你们总部问，本没有这个折扣。”
录音播完，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
陈飞宇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这个……这是客户误解……”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误解？”李彦歪了歪头，“客户打电话到总部确认过，总部说没有这个折扣。陈总，您觉得客户会‘误解’自己的电话内容吗？”
陈飞宇的助理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了句什么。陈飞宇坐回椅子上，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李彦，你这些都是猜测，没有直接证据——”
“陈总，”李彦打断他，“您说我‘猜测’，那我就给您看一个不猜测的。”
他翻开第五页。
那是一张照片——被撕成两半的合同。
“这是上周一上午十一点，在华南分公司办公室，陈总当着至少六位同事的面，亲手撕毁的盛达集团合同原件。”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周律师都抬起了眉毛。
“陈总，您撕毁的是一份已经由客户签字、具有法律效力的商业合同，”李彦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会议桌上，“我想请问您，这种行为，在公司的规定里，算什么？”
陈飞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算，”一直没有说话的周律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故意毁损公司重要文件，据《员工手册》第七章第三条，可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
陈飞宇的脸彻底白了。
“周律师，我不是——”
“陈总，”王总监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每个字都像是在冰水里泡过，“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飞宇看着王总监，又看看大屏幕上的周总，再看看李彦。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突然站起来，指着李彦：“你这是陷害！这些证据都是你伪造的！你——你就是一个实习生，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些资料？！你背后有人指使！”
李彦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陈飞宇的指头在空气中乱挥，最后指向了王总监：“是你！是你让他去查我的对不对？！”
王总监面无表情：“陈总，请您坐下。”
“我不坐！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陈飞宇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吼，“你们总部一直看我不顺眼，就因为我不是你们嫡系的！现在找个新人来整我，姓王的，你够狠！”
大屏幕上的周总终于开口了。
“陈飞宇。”两个字，声音不大，但陈飞宇像被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坐下。”
陈飞宇慢慢坐了下来，膛剧烈起伏。
周总的目光从屏幕上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彦身上。
“李彦，你提交的这些证据，我会安排专人核查。如果属实，公司会依法依规处理。”
他又看向陈飞宇：“陈飞宇，在核查结果出来之前，你暂停一切职务，回广州等候通知。”
陈飞宇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周总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散会。”周总的画面黑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陈飞宇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他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去，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哒”声。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彦、王总监、林清瑶和周律师。
林清瑶合上文件夹，看了李彦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种……李彦说不清楚的东西。
【系统提示：林清瑶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0（略有好感→欣赏）。】
王总监站起来，走到李彦面前。
他伸出手。
李彦愣了一下，然后握住了。
“得漂亮。”王总监说。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人的夸奖都有分量。
李彦笑了笑：“谢谢王总监。”
“不用谢我，”王总监松开手，压低声音，“你手里那些证据，我大部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的？”
李彦想了想，说了一句不算撒谎的话：“系统查的。”
王总监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拍拍他的肩膀走了。
周律师也站起来，递给李彦一张名片：“如果需要法律援助，随时找我。”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彦和林清瑶。
林清瑶站起来，走到李彦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哪里有意思？”
“看起来人畜无害，真动起来比谁都狠，”林清瑶歪着头看他，“张伟被你搞走了，陈飞宇估计也快了。下一个是谁？王总监？”
李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林姐，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就是个普通销售。”
“普通销售？”林清瑶哼了一声，“普通销售能在入职半年搞定五百万的单子？普通销售能一个人单挑华南区总监还全身而退？”
她靠近了一点，声音低了下去：“李彦，我提醒你一句——爬得太快，容易摔。你上面的人，不会都喜欢你。”
说完，她也走了。
李彦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椅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叮！任务“内部调查·反转”完成！】
【获得奖励：吸引力值+300，解锁技能【政治生存（高级）】，获得“陈飞宇的犯罪证据包”完整版×1】
【当前吸引力等级：Lv.4（区域新星→区域明星）】
【吸引力值余额：850】
【后续任务已解锁：战场转移——陈飞宇被停职后，华南分公司群龙无首。公司决定由你暂时接管盛达，并协助总部清理华南分公司的遗留问题。你将面临更大的挑战：老刘是否可靠？马飞能否成为你的助力？陈飞宇的家族势力会不会反扑？】
李彦关掉系统面板，拿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
走廊上，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看到他出来，立刻散开，假装在忙。
李彦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在公司的地位变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使唤的新人。
不再是那个可以背锅的小透明。
他成了一个人物。
一个让有些人恨得咬牙切齿、让有些人忌惮三分、让有些人想要拉拢的人物。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看到走廊尽头，林清瑶正靠在HR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远远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长长的走廊对上了。
林清瑶举起咖啡杯，微微抬了一下——像是在说“恭喜”，又像是在说“保重”。
电梯门关上了。
李彦靠在电梯壁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清瑶对你的兴趣正在增加，但她的性格决定了不会主动。建议：适当制造接触机会。】
李彦看了一眼这条提示，默默关掉了。
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
现在，他有一整个华南分公司要收拾呢。
【下一章预告：《代理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