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我不跟你说了,我该去拔草了,我娘前几闪到腰,不能太劳累,我得多些,这样她才能少点活。对了,你快把饴糖吃了吧,就在这里玩,别乱跑,我怕马福康他们对你使坏。”
闺蜜俩聊了一会,程花就要回地里活了。
临走时,她拉着桃幺幺交代了好几句,生怕桃幺幺乱跑,遇到马福康二人,受欺负。
“嗯嗯,你放心吧花花,我不乱跑,我就在这里坐着。”桃幺幺说完一屁股坐在杂草上,对着程花挥手。
杂草很多,屁股下面软乎乎的,一点也不硌。
“好嘞,我走啦。”程花一蹦一跳的走了,十分活泼,丝毫不像村里那些性格腼腆的姑娘。
桃幺幺浅笑着目送程花离开。
她跟程花玩的好是有原因的。
两人是村里唯二被家里团宠的娃娃。
没有觉醒记忆前的桃幺幺虽然小,但不傻,跟村里其他女孩玩时,那些女孩总对她释放一些微妙的恶意,或者酸言酸语,只有程花真心对她好。
不嫌她小,带着她玩,还保护她。
程花爹娘年纪也挺大,四旬了,他们成亲晚,所以程花的大哥程木今年不过十六,二哥程林十三。
她才六岁。
因为是最小的孩子,爹爹娘亲和哥哥都宠着她。
再加上程花的阿娘朱翠花跟桃幺幺的阿娘陈桂花是好友。
所以两人的女儿也理所应当的成了闺蜜。
桃幺幺拿着程花给的饴糖小口舔舐着。
饴糖不大,比蚕豆小一些,但很甜,头已经不晒了,她坐在田埂上吹着春风,嘴里还沁甜,此刻,桃幺幺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古代的子虽然不好过,但这里有疼她的家人,对她好的闺蜜,还有那么牛的金手指。
今晚过去,明天她又能取快递了。
真希望她手气好一点,多拆些吃食出来。
想着想着,落的余晖就印满她的小圆脸。
村民陆陆续续的回家了。
不远处,桃家人也朝着田埂走来。
桃幺幺起身,拍了拍屁股,咯咯笑着迎了上去。
“爹爹阿娘,哥哥嫂嫂,我的大侄子们,你们快些,咱们回家吃饭咯——”声气的童音落到桃家人的耳朵里,田间满是欢声笑语。
村民脚步也都快了起来。
大家都盼着晚饭呢。
一天当中,只吃这一顿,又了一天的活,个个饿的肚子打鼓。
不同人桃家的开心,没一会儿,一声惊天的惨叫传遍村尾。
刚走到家门口的桃幺幺也听到了。
“这是什么声音?”她停住脚步,顺着声音望过去。
是马家的方向。
难道,是他们发现井里的臭鞋了?
不对呀,臭鞋顶多恶心他们一下,不至于惨叫吧。
不明真相的桃幺幺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小小的她,不知道头顶上方的自家人正个个嘴角挂着笑。
“啊,疼死我了——”此时的马家,马福康的亲娘刘氏蹲在地上,痛苦的摊着手,她的双手密密麻麻扎着许多黑刺球。
“哎哟,这是咋了,柴火堆里怎么全是刺刺球?哪来的?”曹氏闻声从堂屋走来,看到儿媳瘫坐在地上哀嚎着。
“鬼叫什么!”马来财语气不悦的吼了一句。
刘氏不敢再嚎了,但是双手传来的痛,让她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手上扎满了刺刺球,这玩意不光疼,还有毒,哪怕拔光了,也会疼上至少一月,碰都碰不得。
刺刺球长在山里,怎么会跑到她家柴火堆里来。
早知道刚才就让二女儿去拿柴火了,害的她自己受这个罪。
刘氏很是不解。
她咬了咬牙,瞪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二女儿。
“丧门星,还杵在那?快来给我拔刺!真是个赔钱货,丧门星,整天就知道吃,不晓得活,你要是来拿柴火,哪至于你老娘我疼成这样。”
刘氏恶狠狠的骂着。
马盼儿很委屈,刚才明明是娘让她去井里打水的,娘嫌打水累,选择拿柴火烧灶,现在反而怪她不拿了。
可她又不敢还嘴。
大姐被卖给人牙子了,换了几只鸡和一两银子,现在都不知死活。
她可不想被卖。
虽然在家吃不饱肚子,还老被打骂,又要活,但总比卖给人牙子好。
人牙子最会折磨人。
“我当是什么大事,不过被扎了一下,至于疼的鬼叫,拔了刺赶紧做饭,别饿着我大孙子。”马来财本不在乎儿媳受没受伤,刘氏对他来说,就是传宗接代的物件。
马福康也不在乎。
他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咋回事,就躺回床上去了。
现在他的脑子里除了想着晚上吃啥,就剩等着桃家倒霉。
可惜他并不知道,他的好哥们许耀宗已经卖了他。
拔完刺,已经天黑,刘氏双手疼的握不住锅铲,最后是马盼儿用厚布巾裹着手,清理完柴火上的刺刺球,烧好了晚饭。
晚上马家吃菌子煮野菜,配上糙米饭,唯有马福康碗中有一枚猪油煎过的荷包蛋。
马盼儿馋的口水在嘴里泛滥,可她不敢抬头看,要是被爷和爹娘发现她盯着弟弟碗中的鸡蛋,肯定要挨打。
她埋头,吃着碗里的糙米粥。
菜都不敢夹。
这粥,是给家里所有人盛好饭后用剩的糙米锅巴加水煮成的。
又难吃又剌嗓子,混着水也才勉强装了半碗。
但饿的胃都开始抽痛的马盼儿已经顾不上了,她大口大口往嘴里划拉着,难看的吃相让马来财厌恶不已。
要不是二孙女才九岁,卖不出价,他恨不得现在就将二孙女卖了。
“慢点吃,跟饿死鬼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马家闹饥荒呢。”马来财用筷子敲了敲碗,马盼儿吓得浑身颤抖着,头埋的更低了。
只是手上的动作变慢了许多。
马福康嗤笑一声,吃掉荷包蛋,又划了几口饭就把筷子一扔:“天天吃这些没滋味的东西,我不想吃了,爷,我想吃鸡,让给我炖只鸡吃呗。”
“乖孙孙,鸡还得下蛋呢,等到秋收再吃行不行?这样,永寿啊,明你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捉到野鸡野兔什么的,再不济去树上找找有没有鸟蛋,带回来给康儿打打牙祭。”
马来财没答应,怕孙子不高兴,他让儿子去山里打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