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大院里还透着一股子清冷的寒气。
夏建国和林淑芬早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昨晚林淑芬把那番掏心窝子的话一说,夏建国这一宿翻来覆去,都没睡踏实。
只要一想到大房一家子,正眼冒绿光地盯着自己给闺女攒的嫁妆钱,他这心里就跟有一团火在烧似的,憋屈得喘不上气。
老两口手脚麻利地在厨房里忙活,把昨晚熬好的浓郁老卤汁重新烧开,那股子霸道的肉香味,瞬间顺着门缝飘了出去。
“老夏,赶紧的,把这几块五花肉捞出来切好,城管今天指不定啥时候出来巡街,咱们得趁早去厂区门口占个好摊位!”林淑芬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低声催促。
“哎,知道。”夏建国闷声应着,双手端起沉甸甸的大铁桶,正准备往外头的小推车上搬。
就在这时,正屋的门开了。
往常这个点,老太太秦美芳那是雷打不动,要睡到上三竿的。
可今天,她居然披着件深灰色的毛线褂子,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
“哎呦喂!我的好儿子,好儿媳妇!你们这起早贪黑的,可真是辛苦了!”
秦美芳一张老脸笑得像朵绽放的老菊花,满脸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她破天荒地快步走到推车跟前,伸出手,居然作势要帮夏建国推车。
“建国啊,你这腰不好,别闪着了,妈来帮你搭把手。淑芬呐,这卤肉做的可真香,你们两口子为了咱们这个家,那可是立了大功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简直比腊月里的冰水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夏建国和林淑芬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的后脊梁骨瞬间窜起了一阵冷汗。
要是放在以前,夏建国肯定感动得热泪盈眶,觉得老娘终于心疼自己了。
可昨晚刚听了警告,现在再看秦美芳这副假惺惺的嘴脸,夏建国心里只剩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绝对是盯上他们的钱袋子,准备拿软刀子割肉,要给夏宝那个废物弄结婚钱了。
“妈,不用不用,这油污重,别弄脏了您的衣裳。”夏建国强压着心里的恶心,不动声色地避开了秦美芳的手,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时间不早了,去晚了就赶不上早班的工人了,我们先走了。”
林淑芬也赶紧拽过推车把手,敷衍地笑两声:“是啊妈,您赶紧回屋歇着吧,外面风大。”
老两口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推着板车“轱辘轱辘”逃也似的出了大门。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秦美芳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呸!两个不知好歹的闷葫芦。等以后宝结婚,有你们掏家底的时候!”
等老两口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夏清雨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旧运动服,虽然衣服洗得发白,但穿在她那丰腴惹火的身段上,依旧挡不住那股子呼之欲出的青春气息。
她刚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坐下,准备吃桌上母亲留下的白面馒头和稀饭,秦美芳立刻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凑了过来。
“哎呦,清雨起来啦?昨晚睡得可好?”秦美芳一反常态,亲热地拉开椅子坐在夏清雨对面,那一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烁着精光,试探性地问道,“清雨啊,你昨天说要去应聘那个部队的军医,这考试具体安排在啥时候啊?有没有把握啊?”
夏清雨咬了一口咸菜,连眼皮都没抬,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太婆,是在盘算她到底能不能端上铁饭碗呢。
“下周就考。”夏清雨喝了口稀饭,语气不咸不淡,“笔试我不担心,主要是体能考核还不好说。部队的要求严,跑步、跳远这些都有硬性指标。这几天我得抓紧时间跑跑步,锻炼一下身体,要不然第一关就得被刷下来。”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事儿!”
秦美芳一听,猛地一拍大腿,急切地说道:“这军医可是铁饭碗,绝对不能在体能上掉链子。清雨啊,从今天起,家里的家务,你一手指头都不许碰。你这几天的唯一任务,就是赶紧去大院外面跑步去。好好把身体练结实了。”
说完,秦美芳转头冲着大房的屋子就扯着嗓子吼了起来:“老大媳妇!溪薇!都给我死出来!这都几点了还睡!赶紧出来把院子扫了,把全家的脏衣服都拿到水槽边洗了!”
大伯母披头散发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把破扫帚,脸色难看极了。
“妈!您这一大早的叫魂呢!凭啥全让我和溪薇啊?那二房的丫头不是闲着吃饭吗!”大伯母满脸的不情愿,狠狠剜了夏清雨一眼。
夏溪薇也跟在后头,委屈得直跺脚,白莲花的腔调脱口而出:“就是啊,我过几天还要去相看呢,这手要是洗衣服洗糙了怎么办?清雨妹妹长得那么壮实,点家务权当锻炼了呗。”
“你闭嘴!”秦美芳狠狠瞪了夏溪薇一眼,毫不留情地骂道,“你懂个屁!清雨现在是要去考军官的人了!她要是考上了,那全家都跟着沾光!你们俩给我把家务全包了,别耽误了清雨训练的宝贵时间!”
大伯母心里那个气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她转念一想:要是这死丫头真能考上军医,每个月那大几十块钱的工资,还不是得交到老太太手里?
到时候,这些钱全都是他们大房的!
为了以后的好子,现在吃点亏也值了。
想到这,大伯母硬生生咽下了这口恶气,拉着满脸嫉妒的夏溪薇,恨恨地往水池边走去,一边搓衣服一边在心里恶毒地咒骂:“练练练!我看你这副狐狸样子能练出个什么花来!最好跑断了腿!”
夏清雨慢条斯理地吃完早饭,本没把那对母女怨毒的眼神当回事,起身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锁好门,她意念一动,瞬间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依旧灵气人,那口灵泉宛如一块碧绿的翡翠,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夏清雨走到泉边,捧起一捧甘甜的灵泉水,大口喝下。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瞬间顺着喉咙流遍全身,原本因为早起还有些昏沉的大脑,顷刻间变得清明无比,四肢百骸仿佛充满了无穷的爆发力。
她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军绿色旧水壶,灌满了灵泉水,拧紧盖子,挎在肩膀上。
上辈子,她为了通过军医的体能测试,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往死里练,可因为这副丰腴的身子骨本身就娇气,加上营养跟不上,体能测试那天她跑得肺都要炸了,差点因为体力透支晕死在场上,最后是以体测倒数第一名的成绩堪堪擦线及格。
那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她在部队里被人嘲笑了好一阵子。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了!
灵泉水不仅能包治百病,更能迅速恢复体力,突破人体的体能极限!
夏清雨在空间里闭目养神休息了一个小时。
“离开空间。”
回到房间,夏清雨毫不犹豫地推开门,挎着水壶,顶着大伯母和夏溪薇那要吃人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大院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院边缘有一圈宽阔的土路,平时是用来走运货板车的,正好是个天然的跑道。
夏清雨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腿,直接开始慢跑热身。
起初,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毕竟这副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高强度的运动。
跑完第一圈的时候,她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粗重的喘息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夏清雨走到一棵大槐树下,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打开水壶,猛灌了两大口灵泉水。
奇迹发生了!
那水一下肚,就像是一股神奇的暖流,瞬间驱散了肌肉里所有的酸痛和酸堆积。
狂跳的心脏迅速平复,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均匀深长,仿佛刚才那一圈本没有消耗她任何体力。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上土路,这一次,不仅是慢跑,速度越来越快。
她的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灵巧的燕子,每次脚尖点地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跑完长跑,她又来到一片空地上,开始进行立定跳远、三步跳远和五十米短跑冲刺的极限训练。
她猛地一蹬地,稳稳落地。
每一次跳跃,每一次冲刺,她都在疯狂压榨着极限,一旦感到筋疲力尽,就立刻喝下一口灵泉水。
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可这一幕,落在那些正端着饭碗、嗑着瓜子在大院里闲晃的长舌妇眼里,却掀起了轩然。
以前夏清雨在学校里偷偷练,大院里的人本不知道,她还会锻炼。
现在大白天的看到她在疯狂跑步跳跃,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
“哎呦喂,你们快看呐!老夏家那个二房的丫头,是不是疯了?在那儿又蹦又跳的啥呢?”张大妈吐了一口瓜子皮,扯着尖细的嗓子喊了起来。
李婶端着一碗面条走过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夏清雨,顿时露出一脸鄙夷和下流的冷笑:“啥?发呗!你们也不看看她穿的那身衣裳,紧绷绷的,那口的肉都要兜不住了!跑起来一颤一颤的,我的老天爷,这哪里是跑步,这就是在!勾引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