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礼在家中停留的时间,连十分钟都不到,便转身离开了。
从分手后,他便成了这个家的罪人。
母亲对他冷眼相对、句句疏离,连曾经亲近的楼明赫,也彻底与他割袍断义,再无半分情面。
走出来后,风裹挟着热意扑在脸上,他一言不发地坐进后座,抬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指尖微颤着点燃。
烟雾缭绕间,他望着窗外,心底翻涌着烦躁。
或许,当初从一开始就不该开始,是不是就不会落得如今这般众叛亲离、满身狼狈的下场。
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带着压抑的酸涩与不甘:“余清妤,你倒是够狠心,够聪明,说分手就分手,转身就躲去了国外,落得一身清净。”
坐在驾驶的司机,恭敬地唤了一声:“霍少。”
霍知礼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满是疲惫与阴鸷,声音沙哑地吩咐:“回公司。”
“好!”司机不敢多言,立刻发动车子,朝着霍氏集团的方向驶去。
不过半小时,霍知礼便回到了顶层办公室。
他刚瘫坐在真皮座椅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身着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的黎均尧,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并购方案走了进来。
看到他提前回来,黎均尧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你不是说回家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霍知礼靠在椅背上,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你觉得,家现在还能容得下我?”
黎均尧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将方案放在他桌前,直言道: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症结在哪,不如去把清妤追回来。”
霍知礼没有接话,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电话里传来的陌生男声,深邃的眼眸瞬间暗沉下去,周身的气压也低了几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滑动座椅转了个方向,伸手拿过桌案上的并购方案,试图用工作压下心底的烦躁。
方案才看了两页,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
他沉下声,吐出一个字:“进。”
助理江舟拎着精致的餐盒走了进来,将饭菜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恭声道:“霍总,您的午餐。”
转头又看向一旁的黎均尧,礼貌地打招呼:“黎副总。”
黎均尧微微点头示意,目光落在那份未动的晚餐上,转头看向霍知礼,忍不住打趣:
“合着我姐是真气狠了,连饭都不让你吃,看来这次,你是真的把人伤透了。”
霍知礼将方案随手放在一旁,拿起筷子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自我安慰:
“再大的气,时间长了,总会消的。”
黎均尧摇了摇头,轻笑一声,显然不认同他的话:“我看未必。你先吃饭吧。”
说完,便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办公室。
霍知礼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刚碰到餐盒的盖子,动作顿住了。
他抬手点开电脑邮箱,江舟刚发来的调查资料弹了出来。
条目清晰得很——余清妤去了约翰·霍普金斯医院进修,时长整整三年,甚至连她在国外的住址,都被事无巨细地附在了文末。
盯着那串地址看了半晌,霍知礼没再多留,直接关掉邮箱页面,指尖划过通讯录,拨通了骊山别墅的座机。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佣人接起,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冷然吩咐:
“把卧室里,所有关于余清妤的东西,全部收拾净,然后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派人过来取走。”
佣人握着电话愣了一瞬,心里犯嘀咕:
余小姐当初走的时候,东西明明都已经带走了,怎么还要收拾?可她不敢多问,连忙应声:
“好的霍少,还有其他吩咐吗?”
霍知礼缓缓转了转办公椅,背对着落地窗,光影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只沉声道:
“没有了,收拾净。”
“是,我这就去安排。”佣人恭敬挂了电话。
美国。
余清妤刚起床,正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吃着早餐,阳光透过公寓的玻璃窗洒在餐盘上,氛围闲适。
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眼来电显示,是国内的陌生号码,指尖轻点接听。
“余小姐,我是骊山别墅的佣人,别墅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霍先生让您有空的时候,派人过来取一下。”
余清妤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平淡又疏离,没有半分波澜:
“那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要,直接丢掉就好。”
“好的余小姐。”佣人应声,便挂了电话。
转头,佣人又立刻给霍知礼回了电话,转达了余清妤的意思。
霍知礼沉默片刻,最终只冷声道:“放进储物间锁好。”
话音落下,他直接掐断了通话,周身的气压又沉了几分。
下午,霍氏集团季度会议准时召开。
整个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霍知礼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除了一旁神色淡然的黎均尧,其余参会人员个个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吭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触了他的霉头。
会议进行到一半,有位部门经理汇报数据时,一时紧张念错了数字,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本以为霍知礼会大发雷霆,可他只是抬眸,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盯着对方,没有怒吼,只淡淡吐出一句:
“下次注意。”
简单四个字,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那份压抑的低气压,依旧笼罩在整个会议室,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