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一下。
“按三下。”
“三下？”
“你按一下，它不动。按两下，到负一层。按三下——”
他看着我的眼睛：”才到你该去的地方。”
我想问为什么。
但老大爷已经继续摇扇子了，橘猫也闭上了眼。
好吧。
我走进B栋。
大厅空空荡荡，连前台都没有。电梯倒是有一部，老式的铁门电梯，拉开的时候嘎吱嘎吱响。
我按了B2。
一下。
电梯纹丝不动。
两下。
电梯往下走了一层。门开了——负一层，一间落了灰的会议室，灯都没开。
不是这。
我又按了一下B2。
第三下。
电梯门关上，又往下降了一层。
门打开的瞬间，我愣住了。
我以为负二层会是个湿阴暗的地下室，水管滴水，老鼠乱窜。
不是。
走廊很净，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两侧墙壁刷成了暖白色。灯光柔和，温度适宜，甚至能闻到一股——
咖啡香？
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木质的，没有门牌。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
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一点午后刚睡醒的懒散。
“门没锁。”
我推门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四张办公桌靠墙摆着，中间一张大茶桌，茶桌上摆着一套紫砂壶，正冒着热气。
窗户当然没有——这是地下二层。
但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窗景画，画的是山水田园，远处有几只鸡在啄米。
茶桌后面坐着一个老头。
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polo衫，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怀里抱着一只橘猫。
不对，不是抱着——是橘猫自己趴在他腿上，占了整个大腿的面积，鼾声跟小型发动机似的。
老头正一手端茶杯，一手给猫挠下巴。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苏铮？”
“是，您好，我是——”
“今年的新人。287分。”他点点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不错了。”
“谢谢……”
“小齐当年进来的时候考了291。”
我一愣。
“291？满分多少？”
老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指了指靠门的一张空桌子：”那是你的位子。电脑密码是’jiuchu666’，WiFi密码在白板上。”
我看向白板。
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大字：
WiFi：bumen_bu_cunzai
密码：buyong_shanwang
“部门不存在”，”不用上网”。
我盯着白板看了五秒钟。
回头看老头——也就是我未来的领导，贺长风贺叔。
贺叔正低头跟橘猫说话：”编制，新同事来了，打个招呼。”
橘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叔抬头冲我笑了笑：”别介意，编制这猫认生。”
我不太确定我应该介意的是猫认生这件事，还是一只猫被取名叫”编制”这件事。
“贺叔，我想问一下——咱们部门，具体是做什么的？”
贺叔给自己续了杯茶。
“你急什么。先认识认识同事。”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老付出去买菜了，小马在桌底下修路由器。小齐——”
他往角落一指。
角落那张桌子底下，铺着一张瑜伽垫、一个枕头、一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