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臣女的丫鬟秋禾。”
他似乎觉得这个请求太小了,沉默了一瞬。
“就这个?”
“还有一架琴。”
我说,“臣女生母的遗物。家父要将它充作二妹妹的嫁妆,臣女想带走。”
他放下笔,靠向椅背。
“柳尚书把你的嫁妆给了妹?”
我没答话。
他也没追问,只叫了内侍进来。
“传旨柳府,和亲公主的嫁妆由内务府另行置办。柳氏昭宁的私产,任何人不得动用。”
我愣了。
和亲公主。
他封了我公主之号。
“陛下……”
“你代大周远嫁,没有公主的名分,北燕不会善待你。”
他重新拿起笔,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封号昭华。嫁妆按长公主的规格备。”
我跪下去行礼,膝盖撞在地上,声音闷响。
“臣女谢陛下。”
“起来。”
他头也没抬,“朕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我站起来。
“北燕王确实死了三个王妃。”
他说,“但不是他的。是北燕王太后。”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太后不喜欢中原女子。前三位王妃都是北燕本族贵女,尚且被她死。你去了,处境只会更难。”
“陛下既然知道,为何还准我去?”
他停笔,抬起头看我。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看清这位年轻帝王的面容。
二十四岁,登基三年,朝中都说他性情寡淡,不近人情。
可此刻他看我的神色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自己要去。”
他说,“朕拦不住一个认了死理的人。”
我怔了一下。
他又低下头批折子了。
“但朕可以给你一样东西。”
他从案上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内侍,内侍转交给我。
“北燕王的亲笔信。三前送到的。”
我拆开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一行字:久闻柳氏昭宁之名,愿以正妃之礼相迎。
正妃。
不是侧妃,不是和亲的摆设。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问。
帝王没答。
只说了一句:“去吧。路上小心。”
我捧着那封信出了御书房,光刺得我眯起眼。
正妃之礼。
北燕王要的不是一个和亲工具。
那他要的是什么?
我还没想明白,宫道尽头又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宋怀璧。
是依依。
她穿着新嫁娘的衣裳,发髻上簪着我的赤金步摇,站在宫门口。
身后跟着宋怀璧。
两个人联袂而来,像一对璧人。
依依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扬起笑脸快步走来。
“姐姐!我来谢恩的。陛下赐了宋府良田百亩,算是贺礼。”
她特意来告诉我这个。
宋怀璧站在她身后,看着我手里的信,眉头皱起来。
“昭宁,你进宫做什么?”
“宋大人管得宽。”
我把信收进袖中。
依依凑过来,歪着头:“姐姐手里拿的什么呀?”
“和亲的文书。”
我说,“与你无关。”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怀璧上前一步:“昭宁,我听说陛下封了你公主号?”
消息传得倒快。
“昭华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