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嫁进来那年,我怀孕三个月。
刘玉红说要给我补身子,每天一碗鸡汤。
喝了三天,陈娇娇从学校回来,说想喝鸡汤。
从那以后,鸡汤就是陈娇娇的了。
我坐在饭桌上,看着刘玉红把鸡腿夹给陈娇娇,笑呵呵地说:“苏曼啊,你还想喝吗?明天我买只小的专门给你炖。”
明天。
明天从来没来过。
怀孕第六个月,我的结婚戒指突然找不到了。
翻遍了卧室所有角落都没找着。
三天后,我在陈娇娇的朋友圈看见了她自拍——手上戴着我那枚戒指。
“娇娇,那是我的婚戒。”
“啊?”她一脸无辜,“我在客厅茶几上看见的,以为没人要就戴了。”
“这戒指是志远送我的定情信物,刻了字的。”
“哦。”她摘下来,往桌上一丢,“还你还你,小气。”
戒指在桌上滚了两圈,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的时候,腰疼得直冒冷汗。
陈志远回家,我跟他说这事。
他说什么?
“一个戒指而已,娇娇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年纪小。
那年陈娇娇二十三岁。
去年年底,我用第一笔大订单的定金买了台笔记本电脑,专门做设计用。
价格八千多,是我熬了无数个夜才舍得买的。
第三天,陈娇娇去我工作室“看看”,看见了那台电脑。
“嫂子,这电脑好好看啊!借我用几天呗?”
“这是我的工作电脑,里面有客户资料……”
“我就用两天!”她抱着电脑不撒手,“同学聚会我想带去,让她们看看我也有苹果电脑。”
又是刘玉红打圆场:“哎呀,娇娇就拿去用两天,你又不差这一两天。”
两天后电脑还回来,屏幕一道划痕。
陈娇娇说:“哎呀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买个壳套上就看不见了。”
陈志远说:“不影响使用就行。”
不影响使用。
他说得真轻松。
后来我学乖了,工作室的锁换了三次。
每次刘玉红都有理由要钥匙:“万一着火怎么办?万一你晕在里面没人知道怎么办?”
我不给。
陈志远就跟我冷战。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我妈关心你,你把好心当什么了?”
自私。
这个词我听了太多遍。
手机又亮了。
陈志远打来电话。
我接起来,没说话。
“苏曼,你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
“妈还在生气,你回来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对啊,你今天态度确实不好,妈说的话可能直白了点,但也是为了家里好……”
“陈志远。”我打断他,“你觉得你妈说得对?”
电话那边沉默了。
“你也觉得,我应该把一半利润分给娇娇?”
“不是分,是一起做……”
“有什么区别?”
“苏曼!”他声音提高,“你怎么就这么倔呢?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你挣的钱不也是咱家的钱吗?”
“咱家的钱?”
“不然呢?”他反问道,“你还想分家不成?”
我笑了。
是那种彻骨的冷笑。
“陈志远,你还记得结婚前你怎么说的吗?”
“你说,结了婚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