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到情感调解节目上能被主持人夸一句“真情流露”。
我没开门。
防盗链还挂着。
我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一下拳,又松开。
“砚砚,我知道你在里面,隔壁大姐说你今天休息。”
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闷闷的。
“你开开门,让爸爸看看你。”
隔壁大姐。
我搬进来三年,隔壁姓孙的大姐跟我说话不超过十句。
上一次是三个月前,她问我能不能帮她在拼多多砍一刀。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拿出手机,解锁,打开录音。
“砚砚——”
“谁告诉你我叫砚砚?”
我隔着门说。
外面安静了一秒。
那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嗓子粗得像砂纸。
“你看这孩子说的,你爸能不记得你名字?”
“我不是说名字。”
我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拧。
“我是说,谁告诉你我住这儿。”
又安静了。
防盗链在我眼前晃了一下。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那个穿黑T恤的男的跺了一下脚。
灯又亮了。
他的脸被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颧骨下面两块阴影。
眼窝很深。
老头又开口了,对着门缝说。
“砚砚,爸爸知道你心里有怨。”
“二十五年了,爸爸没来找你,是爸爸不对。”
“但当年——当年把你送走,真的是没办法。”
他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恰到好处,像是哽咽。
“你妈走了,我一个男人带不了孩子,你外婆那边又……”
“够了。”
我说。
他立刻停了。
很听话。
像是排练过的。
“你来找我什么。”
我的声音很平,像在问客户首付款准备好了吗。
老头往前走了半步,脸几乎贴到门板上。
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爸不要你的钱。”
“爸爸就是想你了。”
“你哥俩儿查了好久才查到你这儿,你弟也跟着来了,咱们一家人——”
“哥俩儿”三个字,他用的方言。
我小时候听过。
但我没接话。
我在等。
等他说出那个真正让他跨越两千公里找到这扇门的东西。
他没让我等太久。
他又说了几句“你瘦了没有”“过得好不好”之类的废话。
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像是随口一提。
但那个“随口”太刻意了。
刻意到我能听出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都轻了。
“对了砚砚,你外婆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就是人民路那边那个——听说拆迁了?”
来了。
我把额头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
睁开。
我伸手拧开了门锁。
防盗链没摘。
门开了一条十厘米的缝。
走廊里的凉气灌进来,裹着老头身上的烟味。
还有那个女人身上的洗衣粉味。
我看见他的脸了。
老了。比我想象中老。
眼眶红红的,嘴角在发抖。
像模像样的。
他看见我的脸,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更红了,手抬起来,想从门缝里伸进来摸我的脸。
“砚砚,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手悬在门缝里,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