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他起身去换衣服,准备去公司。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
“晚上我早点回来陪你。”
“昨天……是我不好。”
我顺从地点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知道,你去忙吧,路上小心。”
他满意地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走进房间,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
我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周明轩压抑的、断断续续的道歉声,和我自己温柔的、体贴的安慰声。
“老公,不怪你。”
“我知道,你只是生病了。”
这是我收集的第十七段录音。
每一段,都是他施暴后,愧疚情绪达到顶点的时刻。
这些,都是我的筹码。
带血的筹码。
我把录音笔收好,刚准备出门去见贺子欣,门铃就响了。
我从猫眼里看出去,心沉了一下。
是我的婆婆,赵玉兰。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打开门,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妈,您怎么来了?”
赵玉兰没理我,径直走进客厅。
她像巡视领地的女王,目光扫过家里的每一处陈设。
最后,她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像两冰冷的针。
“安嘉,我听说,明轩昨天又犯病了?”
我心里冷笑。
犯病?
说得真轻巧。
周家的消息网可真快,周明轩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到了。
我垂下眼眸,做出泫然欲泣的样子。
“妈,都怪我,我不该把汤洒了,惹他生气。”
赵玉兰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她最看不得我这副柔弱的样子。
在她眼里,这是无能和懦弱的表现。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可怜。”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我听明轩说,他给你转了二十万?”
我心里一惊。
二十万?
周明轩为了在他母亲面前彰显对我的“补偿”,竟然把两万说成了二十万。
这个男人,真是虚荣又愚蠢。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赵玉兰显然误会了我的沉默。
她以为我默认了。
她的脸色更难看了。
“安嘉,你也是周家的人,做事要顾全大局。”
“明轩的病,你是知道的,医生也说了,不能受。”
“我们周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家丑不可外扬,这个道理你懂吗?”
她开始给我上课了。
每次都是这一套说辞。
把周明轩的暴力归结于“病”,把我的忍让定义为“顾全大局”。
“我知道,妈。”我低声回答。
赵玉兰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她指了指桌上的卡。
“这二十万,你一个家庭主妇,也用不了这么多。”
“正好,明轩他堂弟最近要结婚,家里要用钱的地方多。”
“你把这笔钱转到这张卡上,也算是为家里分忧了。”
我看着那张卡,终于明白了她今天来的目的。
原来是来要钱的。
不仅要拿走周明轩给我的“赔偿金”,还要用我的名义去填补周家的另一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