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我给你一周时间够吗?我来查清楚这件事。”
“可以,一周后我再来。”
送走他以后,我关上办公室的门。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雪。
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一个存了很久但几乎从没拨出去的号码。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秦。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清清,新年好。有个消息你可能想知道。”
对方说了一句话,我听完之后没有任何回应。
“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把那个号码重新锁进手机深处。
那通电话说了什么,暂时谁也不需要知道。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陈强比我来得还早。
这本身就不正常。结婚三年,他从来没有比我早到过公司。
更不正常的是,他的办公室门关着,里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
我没有去听,径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九点开早会的时候,陈强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头,笑容满面,跟每个人都打了招呼。他今天穿了一件新西装,袖口上还留着吊牌的压痕。
“各位,新年新气象。”他端着咖啡杯,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我跟清清商量过了,今年公司的业务方向要做一些调整。”
我看着他。我们没有商量过任何事。
“东南亚那条线,年前已经打通了。今年的重点就是把这块做大。这块业务以后由我直接对接。”
销售部的小刘低着头,不敢看我。
采购部的赵姐抬眼看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下去了,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着。
“清清,你觉得呢?”陈强扭头看我,脸上挂着一种有成竹的笑。
在椅背上。”这个我们会后再聊。”
“行。”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那个姿态像极了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运筹帷幄的总裁,可惜咖啡杯上还印着卡通图案。
早会结束以后,赵姐没有走。
她留在会议室里收拾杯子,动作慢吞吞的。等其他人都走了,她才抬起头来看我。
“苏总,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赵姐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年前最后一天,陈总让我帮他复印了一份东西。我当时没仔细看,但扫了一眼,好像是股份什么的文件。上面有您的名字。”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还记得那份文件的抬头写的什么吗?”
“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个什么变更的字眼。”赵姐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安,”苏总,我也不知道这件事重不重要,但我觉得您应该知道。”
“谢谢你,赵姐。”
赵姐点点头,端着杯子出去了。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没有回头。
我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变更。
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
十一点,林薇来了。
她把一份报告拍在我桌上,脸色铁青。
“查清楚了。那一百二十多万,走了三个不同的账户,但最终都汇到了同一个地方。一个叫’兴旺棋牌’的赌场。”
“赌场。”
“对。你那个好小舅子欠的不是一百五十万,是至少两百七十万。一百二十多万是陈强从公司搬走的,剩下的窟窿还有一百五十万,就是他们你抵押房子要填的那个。”
我盯着那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