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下午三点,周燕的朋友回了消息。
“百合湾公寓有一个住户叫赵娇。二号楼一单元一八零五。”
“你朋友还能查到什么?”
“物业系统里只有住户信息。但有一个细节。”周燕看着手机,”这套房子的购房人不是赵娇。是陈远。”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买房时间是两个月前。首付六十万。”周燕抬起头看我,”秀秀,六十万加上公司的三十万,你老公至少往这个女人身上花了九十万。而就在三个月前,他让你把一千四百万的陪嫁房过户给他弟弟。”
“你是说他早就在转移钱了?”
“我不确定。但你想想,他这半年来的行为。让你把房子给了陈昊。让人把你调到后勤,想让你工资降下来。查你的银行流水、翻你的手机。他在一步一步地把你从这个家里剥离出去。剥掉你的财产、剥掉你的收入、剥掉你的社交。等他全弄完了,你什么筹码都没有,他再提离婚,你连反抗的本钱都没有。”
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他忽然对你好,做饭、洗碗、帮你调回原岗位。你觉得他是良心发现?”
我没说话。
“他是在安抚你。怕你起疑心。秀秀,这个人比你以为的要精得多。”
我坐了很久。
“我要去百合湾。”我站起来。
“你疯了?你现在去能什么?”
“我要看看那个赵娇到底是谁。”
“你去了然后呢?冲上去质问?他矢口否认你怎么办?你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我又坐了下来。
周燕握着我的手:”听我说。你不能冲动。你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你一旦暴露,他会销毁证据。你要做的是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同时暗中收集所有能拿到的东西。”
“收集什么?”
“第一,你们共用账户过去一年的完整流水,自己去银行打。第二,想办法拿到他和赵娇的合影或者同框证据。第三,那套百合湾的房产信息。第四,你那套陪嫁房被过户时的所有材料,看看有没有漏洞。”
“方律师说赠与合同很难撤销。”
“很难不代表不可能。你当时是被胁迫的,只要找到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婆婆你,就有机会。”
我点了点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周燕看着我的眼睛,”从现在开始,管住你的表情。回去以后该做饭做饭,该微笑微笑。他对你好,你就收着。他不回家,你就当不知道。你要让他觉得你还是那个傻傻的、任人摆布的林秀秀。”
“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你手里的牌够掀桌子为止。”
回到家,我洗了脸,换了衣服,在厨房里把米淘了,把排骨焯了水,开始煮汤。
陈远八点回来的。身上没有酒气。
“你做了排骨汤?”他站在厨房门口,”好香。”
“你不是去打球了吗?累了吧。”我盛了一碗递给他。
“嗯,打了两个小时。”他接过碗,”你今天嘛了?”
“在家待着。看了会儿电视。”
“没出门?”
“出了。上午去超市买了排骨。”
他”嗯”了一声,端着碗去了客厅。
我站在厨房里,握着汤勺的手微微发热。
管住你的表情。
这四个字,比任何一碗汤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