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但还是没说话。
我爸从阳台进来了。
“美凤，你说话。”
他的语气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疲惫。
是一种被掏空的无力感。
“你总得给孩子一个交代。她明天——今天了，今天要高考。你让她带着这种心情去考试？”
我妈突然抬起头。
眼眶是红的。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念安。”
“嗯。”
“你……你别恨我。”
说完这句，她站起来，快步走回了卧室。
“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原地。
恨？
说实话我现在不恨她。
我只是——
不懂。
一个字都不懂。
我这时候开口了。
“安安。”
“。”
“去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准考证的事，你爸来想办法。”
我爸使劲点头：”对，你别管了，你就好好睡觉，明天好好考——”
“我怎么睡？”
我笑了。
是那种想哭但哭不出来，只能笑的那种。
“我妈撕了我准考证还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让我怎么睡？”
没人回答。
我回到房间。
关了灯。
躺下。
睁着眼。
一秒都没睡。
【第四章】
凌晨两点四十三。
我实在忍不了了。
翻身起来，打开房间门。
客厅没人。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茶几上，那堆碎纸不见了。
有人收走了。
我看了一眼我妈卧室的门。
门缝底下透着光。
她也没睡。
我没有去敲门。
而是拐去了另一个方向——书房。
我爸的书房。
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他的杂物间。
钓鱼竿、象棋、养生茶，堆得满满当当。
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
或者说，我在找——
一个解释。
翻了五分钟。
我在书桌第二个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文件夹。
上面贴着标签：”念安重要文件”。
我打开。
里面有我的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学籍证明——
以及。
一张准考证。
和我房间里被撕碎的那张……
一模一样。
不对。
不是一模一样。
这张是今年的。
2024年。
我呆住了。
拿起来翻到背面。
考场：市第一中学。考场号302。座位号18。
时间：2024年6月7。
我回想地上那堆碎纸。
其实……
其实我没有仔细看过。
我只看到了我的照片、我的名字。
然后就崩溃了。
但照片和名字……去年也有啊。
我飞快地回到客厅，翻出垃圾桶。
那堆碎纸被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是我妈收的。
我蹲在地上，在台灯下一片一片拼。
手在抖。
三分钟后。
我拼出了一行字——
“2023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
2023。
不是2024。
我去年复读前的准考证。
我手里的碎纸条”啪”地掉在了地上。
我盯着那个”2023″，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撕的是去年的？
去年那张过期的废纸？
那她为什么——
那个表情。
那种视死如归的态度。
那句”我就是知道才撕的”。
那句”你别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