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几秒,从医疗箱里取出棉签和试管。
“我要给你处理伤口。”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很低。
棉签擦过我溃烂的针眼,带走一点血迹。他把棉签折断,放进密封试管里。动作很快,快到站在楼梯口的顾母没有注意。
我看见了。
但没有指令让我阻止。
他站起来,回到楼上。
我听到他和顾父的对话,声音穿过天花板,断断续续传进来。
“顾总,你女儿的身体状况非常危险。她需要立刻停止一切抽血行为,去精神科接受评估,同时我要向卫生部门报告这个情况。”
“她的手臂上有几十个针眼,部分已经感染溃烂,腿上有自残伤口,她在吃生猪肝。”
顾父的声音冷下来。
“霍医生,你是来给我儿子看病的,不是来管教我怎么养女儿的。”
“这不是养女儿的问题!这是虐待!”
一阵沉闷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拍在桌上。
“你算什么东西?”
那是顾父的声音。
“我是她亲爹,让她给哥哥供血天经地义。”
“她今天能好好坐在那里给你看,是因为我花了五十万把她送去培育所调教的。不然你以为她会乖乖让你扎针?”
“你敢报警试试。”
霍医生的声音拔高。
“顾总,你女儿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了,她把自己当成一台机器!”
“那不是挺好?省事。”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进来。
“咳咳……咳咳咳!”
顾子轩在二楼咳嗽。
顾母立刻从厨房冲出去。
“子轩!子轩你怎么了!”
她冲到二楼,看到顾子轩捂着口,脸色发白。
顾母转过头,冲楼下尖叫。
“你想害死我儿子吗?你在这吵吵嚷嚷,子轩被你吓得犯病了!滚出去!”
霍医生还想说什么。
两个黑衣保镖走过来,架住他的胳膊。
他被拖到门口。
大门关上。
我坐在地下室里,听着楼上的声音一层一层消散。
到了半夜。
楼上所有人都睡了。
我躺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一生锈的水管。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咳……咳咳……”
顾子轩的房间在二楼东侧,正好在地下室正上方。
其实那不是咳嗽。
那是他打游戏输了,在砸键盘发脾气。
但我的系统无法分辨。
“咳”属于病症信号。
病症信号等于可能需要供血。
指令激活。
我从地上坐起来,从角落翻出抽血袋和一新针管。
赤脚走上楼梯。
走廊里没有灯。
我推开顾子轩的房门。
他正坐在床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键盘被他摔在地上。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他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你他妈,大半夜的!”
我没有说话。
我走到他面前,开始执行供血程序。
抽血袋很快鼓起来。
我的脸开始发白,手指发凉。
顾子轩尖叫着跳上床,缩在床头角落。
“妈!爸!快来!她疯了!”
脚步声。
灯亮了。
顾母冲进来,看到满地的血,先看了一眼地毯。
她认出了那条地毯。
波斯产的,顾子轩生时她花十二万从拍卖行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