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送会前三天,更让人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下午的课题组组会上,沈正则宣布了一件事。
“学院刚刚通知我,鉴于有人举报陆知夏同学的部分实验数据存在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她的赴美名额申请将被暂时冻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陈淼淼低下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甲掐进了手背。但她嘴角的弧度收得不够快,我看到了。
宋宇川坐在角落里,表情严肃得像在出席追悼会。他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愧疚,更像是一种”你看,我早跟你说了”的得意。
“这意味着什么?”姜瑶在桌下捏住了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沈正则继续说:”如果在最终确认期之前争议没有解决,名额将自动转给排名第二的候选人。”
他没有说排名第二的候选人是谁。
不需要说。所有人都看向了陈淼淼。
“沈老师。”我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我。
“举报我数据有问题的人是谁?举报材料是什么?我有没有权利看到具体的举报内容?”
沈正则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你需要去教务处问。学院转给我的通知里没有附举报人信息。”
“那我现在就去教务处。”
我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笔记本。
“知夏。”沈正则叫住我,”你的数据如果没有问题,审查结果会还你清白的。不要急。”
“我不急。”我看着他,”但我需要知道是谁在审查我。”
我走出会议室。
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私的嗡嗡声。
我没有回头。
走到行政楼教务处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教务处副主任陶原从里面出来。
“陶主任。”
陶原看到我,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把腋下夹着的文件夹换了个手,侧了侧身让我进去。
“你是来问名额冻结的事?”
“是。我想看举报材料。”
陶原的表情有点为难。他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像是那里有什么东西勒得他不舒服。
“举报人要求保密,我不能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举报材料里附了你的两组实验数据,还有一组别人的实验数据。举报人的意思是,你的数据和那组别人的数据高度相似,存在抄袭嫌疑。”
“那组’别人的数据’是谁的?”
陶原没有回答。
“是陈淼淼的,对吗?”
陶原的手又去扶领口了。他的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说了一句:”这个我不方便说。你如果有异议,可以提交正式的申诉材料。”
“我会的。”
我转身走的时候,陶原在背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了,像是自言自语。
“数据相似这件事,先做的人和后做的人,期一查就清楚。”
我停了一秒,没有回头,继续走。
他没有明说,但这句话的意思我听懂了。
谁先做的,查原始文件的创建期就能分辨。他知道。但他没有主动去查。
有人不让他查,或者有人让他不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