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做出这么随意的动作。
「谢谢你。」
我看着她。
「这件事如果没有你，我本查不出来。」
她偏过头看我一眼。
「别急着谢。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了，你欠我的人情，我会一笔一笔算。」
她说完，拿起外套走了。
我站在机房里，看着屏幕上那串MAC地址，心跳像打鼓一样。
终于。
早上八点整，董事长办公室。
顾明川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顾念安站在他右手边，面无表情。
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怀里抱着那份打包好的证据材料。
方旭也在。
他坐在我旁边的另一张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
在他看来，今天就是我的末。
「好了，都到了。」
顾明川放下手里的茶杯，看了看方旭，又看了看我。
「方旭，你那份报告我看了。说说吧。」
方旭立刻正襟危坐，一脸忧国忧民。
「董事长，我作为院里的资深建筑师，有义务对重大的质量问题提出预警。B2塔楼的结构计算确实存在严重错误，如果不及时纠正，后果不堪设想。再加上昨天的外部入侵事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认为，沈意作为方案总设计师，要么是能力不够，要么是管理失职。无论哪种情况，都应该立刻更换总设计师，以保证安全。」
他说完，脸上的笑意几乎藏不住了。
顾明川没有表态，转向我。
「沈意，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站起来，把怀里的材料递上去。
「董事长，这是我昨晚连夜整理的调查报告。在您做决定之前，请先看一下这份材料。」
顾明川接过去，翻开第一页。
方旭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自信的表情。在他看来，不管我拿出什么东西，都无法改变“事实”。
顾明川一页一页地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听到纸页翻动的声音。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眉头拧了起来。
翻到第五页，他抬头看了方旭一眼。
方旭还在笑。
翻到第七页——MAC地址那一页，顾明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方旭，眼神像两把刀。
方旭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董事长……怎么了？」
顾明川没有回答他，而是把材料递给了身边的顾念安。
「念安，你来讲。」
顾念安接过材料，站到方旭对面。
「方建筑师，你说B2塔楼存在严重的结构计算错误。对吧？」
方旭点头。
「没错。」
「那我问你，你的报告里提到的那三个出错的参数节点——配筋面积分别少了多少，你还记得吗？」
方旭愣了一下，但很快回答。
「当然记得。A7节点少了百分之十二，B3节点少了百分之九，C1节点少了百分之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