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祝大,七十多岁,满头银发扎成辫子盘在头顶。他是苗疆五寨中最德高望重的人,也是把我从小带大的人。
“你瘦成这样。”
他在火塘边坐下来,皱着眉看我。
“生个孩子把自己折腾得半死不活,值得吗?”
“值得。”
我把长安抱给他看。
祝大接过孩子,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长安的脸。
“这就是你费了大半年功夫弄回来的种?”
“他不是种。他是我儿子。”
祝大抬了一下眉毛。
“你不是说借种生子,生完就跑吗?怎么改口了?”
我被他问住了。
当初离开苗疆的时候,我确实是这么跟他说的。找一个体魄强健的男子借种,生一个先天骨上佳的孩子,用来培育蛊王。这是我作为圣女的使命,也是苗疆百年来的传统。
可在山里跟萧寒渊过了那大半年之后,有些东西变了。
我嘴上说着”工具人”,但他替我劈柴的时候、他笨手笨脚煮粥糊了锅的时候、他夜里替我掖被角以为我睡着了的时候。
那些子是假的吗?
至少在他失忆的那段时间里,不全是假的。
“别想那些没用的了。”祝大把孩子递回来。”你回来了就好。外面的事别管了。”
“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说。”
我把沈婉宁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祝大听完,半天没说话。
“那个女人害了她自己的丈夫?”
“对。萧寒渊的失忆不是意外。是沈婉宁下的毒。”
“你有证据?”
“我偷听到的。但她跟王嬷嬷说的话不可能有假,当时她以为我已经被关死了。”
祝大敲了敲烟杆子。
“这事跟我们无关。你人回来了,孩子也回来了。他们中原人自己的烂账,不用我们心。”
他说得对。
按理说,我该从此安安心心地在苗疆养孩子、修炼蛊术、做我的圣女。
可是那天夜里,阿婆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萧寒渊的人一直在边境搜索。不仅如此,沈婉宁以”孩子被苗疆妖女劫走”为由,向朝廷递了折子,请求派兵围剿苗疆边境。
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