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早说过。
李承佑这人特较真儿。
所以我特意跑去府衙,花了三百两买下了个染病而亡的女囚犯尸体。
又花了三百两,修改了府衙的登记。
我还给自己立了块碑,假模假样地举办了个丧事。
那女囚犯的尸体,我也按照自己身上的特征,做了改造。
当时清和清宴还嘲讽我:「娘亲不必费这么多心思。」
「堂堂天子,难道还会把你的尸体挖出来对照吗?」
他们两个,就是不懂死遁的基本原理。
若非我这般高瞻远瞩,我们娘仨的脑袋早就掉几百遍了。
圣驾抵达扬州那,百姓轰动不小。
只是天子还在病中,不能出游,又免了当地官员拜见,渐渐的热闹劲也过去了。
连我再问起李承佑的事,陆砚也只是摇摇头:「陛下病重,正在行宫里养病。」
我吓了一跳:「病重?是何疾病?」
陆砚淡道:「想来是心病吧。」
我沉默片刻:「那二位皇子,你可见了?」
「远远地见过,倒都是人中龙凤。」
我点头。
他与清和清宴也有七八年未见了。
甚至他做启蒙先生时,他们只有两三岁,只有名。
孩童一年一个样,更何况跨了七年。
他认不出来倒也正常。
现在我只希望李承佑能快些养好病,离开扬州。
可惜直到中秋,也未曾听到他回京的消息。
倒是陆砚身为扬州父母官,早出晚归,辛苦得很。
他歉意地拉住我的手:「这些子疏忽你了。」
「今夜是中秋,民间有灯会,我陪你去逛逛吧。」
我应了。
扬州风气保守,女子出行多戴帏帽。
灯火如昼,鱼龙歌舞。
陆砚脱去绣金描红的官服,俨然一模样优越的翩翩公子。
这一路下来,他怀里多了不少香囊。
他笑笑,当众停了下来,撩开帏帽,亲呢地去整理我鬓间的秀发。
末了,还在我嘴角落下一吻。
周围艳羡的目光渐渐散去。
人群里,只有一个人还静静地站在原地。
薄纱落了下来。
我和陆砚手挽手,准备继续前行。
他却停了下来:「陛下……」
我猛地站住,抬头望去。
几步之外,李承佑负手而立,如一抹薄云。
他背对着如水的夜光,不知道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