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身形彪悍的黑衣男人。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像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我身上，眉心拧出一道冷厉的纹路。
全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谢行舟压着我肩膀的手僵在半空，苏梦脸上精心维持的柔弱表情裂了一道缝。
两万人的直播间弹幕同时卡了两秒，然后以更疯狂的速度刷屏。
“这谁？”
“这排场什么来头？”
那个女人没看任何人一眼,径直走上台。
皮鞋踩过每一级台阶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身后的黑衣人自动散开,把整个报告厅的出口封得严严实实。
谢行舟终于反应过来，松开我的肩膀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挂着本能的凶狠。
“你谁啊？这是学校活动，你们闯进来——”
话没说完,一个黑衣保镖跨前一步挡在他面前，无声地把他退了三步。
谢行舟的脸白了。
那女人走到我面前,蹲下来。
她伸手扶住我的手臂，力道稳而轻，和谢行舟按我肩膀时的粗暴完全不同。
我抬头看着她的脸,近距离下才发现。
高颧骨，深眼窝，下颌线条凌厉。
和我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重合了大半。
“疼不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
我嘴唇动了动，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没等我回答,转过身来,面朝台下所有人，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晰得像刻在空气里。
“我叫佘九音。”
“这个跪在地上的姑娘，是我的女儿。”
全场哗然。
谢承钧的脸色在佘九音三个字出口的那一瞬间变了。
不是陌生人的名字能带来的震动。
他认得这个名字。
他少年时见过这个女人。
台上的苏梦率先回过神,眼睛一红,下意识往谢明远身后躲。
“三哥,我害怕……”
佘九音看了她一眼。
仅仅一眼,苏梦的声音就断了。
“你就是苏梦？”
苏梦咬着嘴唇没敢接话。
“在我女儿的房间里翻过东西，偷拍她的研究资料,伪造笔记举报她学术不端。”
“做完这些还要她当着几千人的面下跪道歉。”
佘九音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清单。
“小姑娘，胆子不小。”
苏梦猛地摇头,眼泪刷地掉下来。
“不是的！我没有偷拍！那些笔记是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
佘九音从身后接过一个文件袋,抽出一沓照片扔在苏梦面前。
“十月十二号下午四点，你进入我女儿宿舍翻找材料的监控截图。”
“十月十三号，你把翻拍的照片发给你请的伪造手写笔记的聊天记录。”
“要不要我继续？”
苏梦的脸惨白。
谢明远站在旁边，看看苏梦又看看那些照片，像是大脑死机了。
“这不可能……梦梦不会……”
“信不信随你。”佘九音没给他多余的眼神，”但证据不会骗人。”
谢承钧走上台，强行维持着镇定。
“佘女士，不管你是谁，你带人闯入学校活动现场，这种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
“我可以现在报警。”
佘九音转向他。
“谢承钧。”
她叫出他的全名，像叫一个犯了错的小辈。
“二十三年前你父亲娶我的时候，你十五岁。你应该还记得我。”
谢承钧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或者你更愿意假装不记得？”
“我记得你。”谢承钧压低声音，”但你已经死了。”
“死了？”
佘九音笑了一声，比不笑的时候更冷。
“你父亲盼着我死，你也盼着我死。”
“可惜，我让你们失望了。”
她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谢承钧面前。
“这是这十八年来，你们谢家对我女儿做的每一件事。”
“从谢鸿光把她扔给养父母那天开始，到今天你按住她肩膀她下跪。”
“一件不落，全在里面。”
谢承钧没有接。
佘九音把信封往他口一拍。
“不急，你慢慢看。”
她回过头看我，目光里那层冰忽然化了。
“站起来。从今天开始，不用再跪任何人。”
我膝盖还在痛，她伸手把我扶了起来。
直播间已经彻底疯了。
弹幕密得看不清字。
佘九音对着镜头方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各位观众好好看。”
“今天谢家三个儿子我的女儿在直播里下跪道歉的样子，都看清楚了。”
“接下来，还有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