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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我认识了七年。
结婚五年。
从来没见她哭成这样。
她在我面前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她挣得比我多，她长得比我好，她身边的人都觉得她嫁亏了。
她自己也觉得。
所以她从来不给我好脸色。
说话永远是命令的语气。
吵架永远是“你配不上我”结尾。
她从来没认过错。
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她跪在地上，说她错了。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把照片删了。
号码拉黑。
我承认，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我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但我想起那碗汤。
想起滚烫的液体浇在脸上的感觉。
想起她端着空碗站在那里，手抖着，表情却很硬。
她说，你不是不要脸吗？我帮你！
那张照片里的眼泪，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碗汤是真的。
很烫。
一周假还没休完，我提前回公司了。
总监找我谈话。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
他没细问，只说了一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说。”
我点头，然后他拿出一份文件。
“公司最近在筹备一个新，在成都。需要一个经理常驻，半年到一年。你去不去？”
我接过来翻了一下。
薪资上浮百分之三十，住宿公司安排，往返交通报销。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下周一行吗？”
他看了我一眼，“不用再考虑考虑？”
“不用。”
他笑了，“行，那我报上去。”
出了总监办公室，我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十一月的北京，冷得要死。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我下周去成都出差，半年到一年。”
“这么久？那念念和孩子怎么办？”
“我跟姜念出了点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事？”
“回头跟你细说。”
又沉默了。
“林砚，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那你……”
“妈，我三十一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没再问了。
我妈从来不多问，她信我。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想了很多。
五年。
我跟姜念在一起五年。
最开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刚跳槽到新公司，月薪涨到三万，高兴得拉着我去吃了一顿贵的。
那顿饭花了八百多，她说“以后咱们的子会越来越好”。
那时候她是真的开心。
我也开心。
后来她妈开始要钱。
一开始是三两千，说是买点东西，姜念给了。
后来变成五六千，说身体不好要看病，姜念也给了。
再后来是一两万，说她弟要这个要那个。
姜念开始犹豫，她妈就在电话里哭，说“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现在有钱了就不管家里了”。
她心软。
每次都心软。
然后从“给点”变成了“全给”。
从一个月给几千变成了一个月给三万八。
我问过一次，就一次。
她说：“我自己的钱，你管不着。”
从那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变了。
她开始觉得我配不上她。
因为她挣得多。
因为她给娘家钱，给得有面子。
因为我居然“敢”管她花钱。
她忘了，这个家，所有的开销都是我在出。
房贷、车贷、物业、水电、燃气、网费。
孩子的幼儿园、粉、尿不湿、衣服、玩具。
家里的米面粮油、水果蔬菜、逢年过节给长辈的红包、朋友同事的份子钱……
所有的。
她一分没出过。